其实中华文明就该包含整个游牧地区,游牧地区纳不纳入,它都在那里,它持续的释放负外部性,你总得想办法去对付,对付就要付出成本,成本可以是不同的形式,但总归是跑不掉。
为什么游牧?因为过了400毫米降水线,水资源不够,水资源不够土壤就薄,土壤薄只能长草,单位面积的土地养不活那么多人,只能游牧。
游牧经济的诞生,就是因为生存资源的稀薄,注定了它的抗风险能力低,灾害频繁,游牧政权也没法稳定,各部落瞎几把跑怎么稳定?怎么清查土地征土地税?怎么清查户口征人头税?
所谓胡虏无百年之运,脆弱的部落联盟,今天你杀我,明天我杀你,当然无百年之运,无法形成稳固的政权。要形成稳固的政权,就必须汉化,汉化无非就是编户齐民,而编户齐民的前提是定居与农耕。
与农耕区贸易也成了他们的刚需,因为获得必要的生活用品与食物。像冶铁这样的重工业,游牧区就没法搞,因为你不可能带着冶铁重资产游牧吧?
游牧生活无法形成资本积累,重资产的冶铁他就没法搞。也可以说,游牧经济没法实现自给自足,它总要想个办法与农耕区链接,区别只在于链接的形式。
北方几千公里的边境,周期性的经济崩溃,政权重组,不断向内地输出负外部性,饥荒、灾害、劫掠。
你总要想办法解决,解决不解决,它都在那里。
解决的办法无非几个。
1、几十万大军杀出去,犁庭扫穴,但杀光了,几十年又生出来了,或者中亚的又跑过来了,甚至中原的汉民为了追求生存空间跑过去主动胡化。
2、修长城,补长城,派几十万大军驻守,贸易上控制。但还是得内地派人做,得持续向长城防御体系输送大量的人力物力。
3、直接占领,纳入中华统治体系,这个天可汗(爸爸)我当了。也就国力最强盛的时候可以实施,但游牧经济脆弱的属性不会变,你还是得不断向这些地方输送资源。到了王朝走下坡路,慢慢也就失控了。
4、给钱,给岁币买平安,给保护费,叫爸爸,比如挫宋。
这个问题不管你怎么解决,它就在那里,都是中华政治的核心议题。解决问题的成本不会消失,只会改变支付的形式。
甚至可以说,大一统成为中国政治追求的状态,正是因为这个问题的持续压迫、鞭笞,逼着你搞大一统,否则成本无法承受。
这个核心议题,清朝解决得很好,应该是几千年来第一档的水平,把所有工具都用上了,从犁庭扫穴到外部性的内部化,你不能否认。
但是,旧问题解决了,新问题诞生了,新时代的匈奴从海上来了,机动性更强,火力还更猛。
以1840作为新时代的开始,真没啥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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