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喵砸 25-11-14 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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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的时候挤公交,早高峰,人挺多,我抓着个吊环,站在走道靠边。
然后有个老人家从我身后经过。

本来也是人挨着人的嘛,他得侧着身子,正好面对着我的背部,有点费劲地挤过去。
就是,不到两秒的瞬间,我感觉到那个东西。软软的一条(),从我屁股那里蹭了一下。

我立刻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扭回去。

其实是个挺平凡的瞬间。
我也没觉得怎么样。
那时候是个青少年了,家长不算封建,进行过零碎的性教育。我也上过生物课。
我知道那是个啥,也知道那是用来干啥的。但说白了那玩意也就是个器官而已,只要我不在乎,它就跟一个人的脚丫子,胳膊肘,没有半点区别。

直到现在我也是这么想的。

就莫名其妙的,那个毫不起眼的瞬间被我记到现在。
老人家可能是意外碰到的,可能是故意往前送了一下胯,可能是没过脑子顺腿占点小便宜,也可能自己都没感觉到。那到底是“男士们难免要经历的小概率的尴尬意外”,还是“一个小众的垃圾狗男的让我极小概率地碰到了”,鬼知道。

我当时没有开口问,以后也更没机会去追查。

其实获得一个这样的答案对我而言毫无意义。只不过每一次在人挤人的公交车或者地铁上,每一次跟一个男士不得已紧紧贴着擦肩而过,我都会想到那个问题。

当然,除了偶尔会在被人群淹没的时候琢磨一下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我大部分时间都不太想起那回事。

我没有因此害怕挤公交地铁火车,没有因此恐惧身边的男生。我和很多男生当朋友,也交过男朋友。我愿意也享受和异性谈恋爱,拥抱亲吻,也不排斥更多的亲密接触。在亲友提起曾经遭受过的跟异性相关的伤害时,我会共情地流泪,会怒气冲天,会骂街,会联想举例说啊听说之前那个谁谁谁也怎么怎么怎么啊真是个贱人啊,却不会想起那天的早高峰公交。

我想,可见那属实不算个侵害。

也就是这两个月莫名其妙地和朋友聊到了。
朋友听着听着非常明显地皱起眉毛。
我赶紧说 哦不过我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朋友说 可你还是记到了现在不是吗?
我说 well,对我而言比较稀有嘛那个情况。
她说 那这就是伤害了。
我说 哈哈不至于吧。

然后我意识到她说得对。

我浪费了无数细碎的两秒,本该在车上打瞌睡刷手机或者无所事事地发呆的细碎的“两秒”,在探究或者警惕每一个从我身后挤过的人。

我也浪费了无数一闪而过的念头,去想“那天到底应该喊一声老流氓呢,还是那样会冤枉了一个无辜的老爷爷”,然后毫无知觉地反思自己,“我到底是不够勇敢,不够敏锐呢,还是不够温和,不够宽容呢”。

或者说,这个世界对女生(或弱势群体)的大多数冒犯本就发生在这样似是而非的场景之下,在没人能说清究竟是不是故意的场景之下,在忍耐是一种错误而反击是另一种错误的场景之下。

我在之后的人生中也遇到一些类似的瞬间。说不清是不是冒犯的冒犯,那种看起来似乎只有两秒的,永恒的瞬间。

我是个怂人,我不敢保证自己每次都能在那两秒里即刻反应过来并激活自己的攻击性,但大概至少可以逐渐学会做到两件事——

永远不去后悔和怨恨自己的选择,无论是沉默的僵直还是跳起来反击。
以及 永远 永远 不站在任何一个选择反击的女孩相反的立场上。

发布于 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