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常风 25-11-15 02:02

很幸运在亲密关系中被看到了两次。
第一次被看见体会了二十来岁莽撞热烈的占有和承接。是无数趟往返的校车、是40多个小时不断的电话、是一起去了很多地方、是深夜倾听他的痛苦、是一次次陪我钻牙的安慰、是无数次笑闹中吹鼻孔、是口袋里一个个掏出来的盲盒、是整本手绘情书、是木雕北极熊、是所有美好和竭尽全力,也是矛盾冲突下毫不留情的争吵、是破镜难重圆、是至今存留的古早手机没变的锁屏密码和没删的照片,是最后的一些听见和看见下终于暴露童年留下的缺陷,然后不愿意承认的碎片被布蒙上。

然后盲目的冲进一段段感情,像给自己证明有爱的能力,一次次试图蜷缩在浅显的“伪亲密”之中,以非我样子尽力扮演好伴侣,听着所有人的童年、少年、青年,那些好的坏的,破碎的,试图奉献自己去扮演一个拯救者,带着诡异的牺牲欲,如果我无法快乐,就去献出自己让别人快乐,可是碎掉的瓶子能装多少水呢?倾其所有换来“还不够”,到头来连自己什么样都没被看到过。

第二次被看见体会的是自由和平和的支持。是雪夜的热红酒、是小猫面具下的另一面、是清晨让我僵硬的背后拥抱、是酒醉很笨拙的回吻、是一起玩的很多个游戏、是往返13小时的高铁票、是夜逃青秀山、是泡在温泉里看夕阳下的雨后彩虹、是离心管里永不枯萎的玫瑰、是每一次见面不重样的花束、是老友味卷筒粉、是洲一、是讨厌厨房的人学会了很多道菜、是红彤彤的樱桃、是被反反复复拆开又缠绕的银丝包裹的冰山和鲜花还有被记住的晚霞、是刻着两个人名字的蓝花楹种子、是假装无事发生递来的黑王手镯、是一整本拍立得相册、是两千多张照片和三百多g的录像、是异地性格和生活状态的碰撞、是第10年突然加重的抑郁带来的自闭和恐惧、是假面被拆下然后告诉我别背这么重的偶像包袱、是各种原因交织下分开依然联系和分享生活。

有两个人透过我一层一层的伪装看到我的本质,看到我身上好的坏的、看到那个蜷缩在角落的、充满恐惧、不自信、也不相信任何美好会长久降临的小孩。

第一次被看见是开始,是打破幻象,然后自欺欺人的裹上厚布;第二次被看见是结束,是撕开伪装,一片一片审视和重新粘接。

我想实心眼儿的小朋友终归还是幸运的。

发布于 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