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的游戏。其实由于个人性格原因,我对灰色人物尤其是浪子回头型角色一向兴致缺缺,属于“当好人当不下去、当坏人坏不彻底”的类型,自身逻辑不能自洽。这方面塑造失败的典型就是斯内普,误入歧途为爱回头的套路,真的太俗了………
但权游里的席恩,看到很多人说不理解他的不明智的选择,我却全都能理解,他在葛雷乔伊和狼家的挣扎和抉择,本质是一种自我身份认同的焦虑:于北境而言,他是用来制衡震慑叛乱的人质;于铁群岛而言,他是早已被放弃的名不副实的继承人,他游离于二者之间,却也不属于任何一方。巨大的自由背后同样带来巨大的孤独,十年铁群岛十年临冬城,席恩始终无法在这个世间锚定自己的归属,真正所纠结的,与其说是生恩养恩间的摇摆,不如说是所有人都有可能面临的、后现代存在主义的困境。
基于此,他在前两季所做的事情也全都得到了解答。拥护罗柏起兵称王和回家反水攻打临冬城,都是一脉相承的获得周围身份认同的尝试,但最后却全部以失败告终;出场时的轻狂浪荡,亦不过是为了掩盖自身内心安全感的缺失——书里席恩曾经说自己一直活在奈德那把寒冰的阴影中(如果铁群岛再度叛乱他当然会被杀),剧中从小恶魔到罗柏乃至遇到的所有人,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自己作为寄人篱下的存在,从来不属于史塔克家。偏偏从十岁(剧里是八岁)生长于临冬城所沾染上的北境习气,又让他即便回到了铁群岛,也仍旧无法见容于那群行事风格迥异的海盗家人。
于是他挣扎犹豫,迷茫无着,乃至于背信弃义,抛弃心底仅存的善良,试图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价值,却只换来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直到失去了曾经所拥有的一切:名誉,地位,身份,箭术………才终于自无望之境窥见希望之火,获得了这一近乎无解的问题中唯一的解答。
(至于他和小剥皮那一堆情节,就是另一个更复杂的话题了。他俩的关系简直可以作为斯德哥尔摩症的典型案例。)
剧中让他最终回归临冬城,于这个兴于此亡于此的故地,以生命成就了最后的救赎和解脱;书里则停留在皑皑大雪中,面对围城的史坦尼斯,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名字——席恩。不是史塔克,不是葛雷乔伊,只是席恩而已。至于之后何去何从,返回铁群岛也好,挽回昔日对史塔克犯下的过错也罢,则都是出于本心,再无悔恨。茫茫俗世中,他终于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最后,书里有几段他的pov写的非常动人,那种漫长的、永无止尽的孤独,结合剧中加的一些更为丰满的细节,如宣誓效忠时的真挚,背叛前烧信的犹豫,都让他成为了书中剧中唯一一个非但没有烂尾、甚至升华惊艳到了终章的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