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 摄政王炀×世子裴后续3

小皇帝一听顾青裴提起上京的膳食，眼睛立刻亮了，从龙椅上跳下来就去拉顾青裴的袖子：“表哥！御膳房今天刚送来了好些新鲜的食材，还有从南边快马加鞭运来的笋，朕带你去瞧瞧！”

他兴致勃勃，刚要拉着人往外冲，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嗯？”

小皇帝迈出去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讪讪地松开手，转过身，果然对上原炀没什么表情的脸。

“陛下，”原炀放下朱笔，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外面天寒地冻，路面湿滑。御膳房有何食材，让总管前来禀报一声便是，何须陛下亲自移步。”

小皇帝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朕……朕就是想活动活动筋骨……”

他那点小心思哪里瞒得过原炀，分明就是想借着由头躲一会儿懒，出去放放风。

顾青裴在一旁看着，眼里漾开一丝笑意，他轻轻拍了拍小皇帝的肩膀，温声打圆场：“陛下有心了。既然是南边新到的鲜笋，想必极为难得，不如就让膳房精心烹调了，晚些时候我们一同品尝，岂不更好？”

小皇帝偷眼瞧了瞧原炀的脸色，见他并未再出言反对，只是重新拿起了笔，这才松了口气，小声对顾青裴抱怨：“原炀管得可严了……”

顾青裴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掠过原炀沉静的侧影，心想，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刻板，却也一如既往地，将小皇帝的一切都放在心上。

原炀依旧坐在案后批阅奏章，并未像往常那般催促小皇帝学习。小皇帝得了这难得的“默许”，便挨着顾青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新学的骑射课说到宫里新养的一对白鹦鹉，顾青裴含笑听着，时不时应和几句。

殿内炭火充足，气氛是许久未有过的松快，时间便在闲话间悄然流逝，转眼便到了传膳的时辰。

顾青裴起身，习惯性地便要往外走，那件厚重的狐裘大氅还搭在旁边的椅背上。他刚迈出一步，手臂便被人轻轻拉住。

一回头，只见原炀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手里正拿着他那件大氅，声音平稳无波：“世子，披上。”

顾青裴笑了笑，不甚在意：“从这儿到偏殿也没几步路，我身子还没弱到那般地步。”

原炀却没理会他的推拒，只沉默着上前一步，手臂一展，便将那件还带着暖意的厚重狐裘披在了他肩上，又绕到他身前，替他将领口的系带仔细系好。动作算不上特别熟练，甚至有些生硬，却不容拒绝。

顾青裴微微一怔，原炀靠得极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冷冽又沉稳的气息，以及系带时指尖偶尔擦过他下颌皮肤带来的微凉触感。他垂下眼帘，没有再做声，任由原炀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小皇帝在一旁眨巴着眼睛看着，难得机灵地没有插话。

三人这才一同前往用膳的偏殿。席间，小皇帝依旧活泼，顾青裴也温言回应着，只是目光偶尔会不经意地掠过对面正沉默用餐的原炀。

原炀依旧话少，举止严谨，却在小皇帝试图将不喜的菜蔬偷偷拨开时，一个眼神扫过去，让小皇帝乖乖把筷子缩了回去；也会在顾青裴多尝了两口那碟清炒鲜笋后，不动声色地将那碟菜往他面前挪近了些。

顾青裴的目光在那碟被不动声色挪近的鲜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缓缓扫过整张餐桌。清蒸的鲈鱼剔透了葱丝，炖得软烂的羊肉汤氤氲着热气，几样时蔬青翠欲滴，还有那碟他刚多动了两筷子的蟹粉豆腐……竟无一不是合他口味、易于克化的菜式。

他眼睫微垂，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波澜，再抬眼时，神色已恢复如常，只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淡笑意。

小皇帝显然没察觉这细微处的安排，依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手里银筷也没闲着，一个劲儿地往顾青裴碗里堆吃的：“表哥，你尝尝这个！还有这个！御厨新研究的做法，可好吃了！”

顾青裴的碗里很快便堆起了一座小山。他看着小皇帝亮晶晶的、满是分享欲的眼睛，不忍拂了他的好意，只好笑着慢慢吃起来。

席间，他的视线偶尔会不经意地掠过对面。原炀坐姿笔挺，用餐的姿态严谨而优雅，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进食，或是照顾着小皇帝，将他够不到的菜夹到他碟中，又在小皇帝光顾着说话忘了吃饭时，递去一个提醒的眼神。

整顿饭，原炀没再往顾青裴这边看过一眼，也没再多说一句话，仿佛先前那个执意为他披上大氅、又默默将他喜欢的菜挪近的人，只是顾青裴的错觉。

可碗里这座“小山”，眼前这满桌合心意的菜肴，以及肩上似乎还未散去的、属于那件大氅的暖意，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顾青裴低下头，小口吃着碗里的饭菜。殿内暖融，小皇帝清脆的话语声和碗碟轻微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让他觉得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