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苦瓜跟糙汉在电话里说我也想你，久久没等到对面的回音。
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感到羞耻。
听到糙汉问你在哪？
也没回答，啪一下把挂断键按了，拿冰凉的手机屏幕贴自己滚烫的脸皮。
等糙汉再打来电话，通通挂断。
欲盖弥彰地跑回房间里，也不肯关机，只是静音塞枕头底下。
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盯着枕头周身都冒汗。

他说了什么？
首先，怎么会是我，哪来的也，为什么会想你。
这是什么话？
这是什么话！
手机渐渐安静下来，小苦瓜从方寸大乱，逐渐变得失落。
廉价宾馆的房间被子发潮，空气里有不知道哪个住客留下来的二手烟闷出来的臭味，虽然他们的工棚小家条件也简陋，但这个破地方就是会让他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他惊觉自己居然已经习惯好生活了。
干爽的床褥，带着洗衣粉香味的枕头，还有一转身就能挨着的胸膛。
他和衣躺着，再次看了已经不再传出声音的手机一眼，诚实地想，那就早点回去吧。

隔天小苦瓜去了母校。
来都来了，看两眼再走。
当年因为身体的事，在那读书时最后一学期结束得比较惨淡，但其实也是有过好时光的。
学校当然还在，翻新了，大门装了安检口，保安不让他进。
他去的时候正是休息时间，操场上十六七岁的小崽子们跑来跑去，很青春肆意的样子，他隔着围栏看着，想着自己离开学校有多久了？六年？七年？
七年把他蹉跎得不成样子，一墙之隔，里头蓬勃旺盛，外头枯涩干瘪，他的精气神好像在踏出校门的那一刻就像扑棱蛾子一样飞走了，现在被太阳晒着还浑身发凉的他，只是蛾子留下的蜕。
他眼睛发了一阵酸，就看到自己以前熟悉的那张脸，带着毫无阴霾的笑容，不以为意地走到了自己眼前。

那人说话了，你怎么在这里？
小苦瓜反应过来眼前是真人，瞬间吓住了，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戳破他的秘密，并且嘲笑过他的前男友，就在他原来的学校里。
前男友看小苦瓜要跑，连忙说，别，你等我一会。
绕到门口请保安开门，追了出来。
小苦瓜惊讶。
不是，你还没毕业？
前男友笑了下，怎么可能，我返校任教了。
小苦瓜这才发现他的脸成熟了很多。

前男友朝着他腼腆一笑，挠挠头站在他眼前。
说，你还愿意跟我说话，真好。
当年是我不懂事，我一直想跟你道歉来着。
小苦瓜又后退。
前男友伸手拉住他，很讨好的样子。
说，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聊聊好吗？

小苦瓜挥开了前男友的手。
说，你少装了，我还不知道你。
坐下，你想发消息把你那几个垃圾朋友叫过来看我笑话吧。
你还敢跟我搭话。
怎么你觉得你的底子很清白是吗，你不怕我把你当年作恶的事都捅出去吗？

前男友脸僵了下，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保安，说不要激动。
却再次伸手扣住小苦瓜的手腕。
这次就用了很大的力，语气也压着不耐烦似的，有一丝咬牙切齿。
说，当年我们感情那么好，哪有你说的那么……
我也不过是想跟你好好叙叙旧，你别闹。
说着就拽着小苦瓜往隐蔽的地方走。

小苦瓜体力跟正常男人还是有差距，挣脱不开，竟然被拖着走到角落里。
他挣扎着大喊，你放开我。
被前男友一把推在墙上。
小苦瓜下意识地护住肚子。
前男友一看他这个动作就呆滞住了。

你有了？
前男友像是不敢相信，露出个又像是生气又像是嘲讽的表情来。
小苦瓜警惕地望着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挡在肚子前。
前男友冷笑。
哈，你居然能怀孕？
果然是怪物……

话音未落，小苦瓜突然睁大双眼。
前男友立刻感觉到一阵拳风朝自己后脑勺袭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