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该写什么,手掌悬在键盘上,郑重其事得有些滑稽。其实不止现在,写下任何关于你的文字我都受着过于遥远的表演感折磨。但鉴于今天之前的昨天和今天之后的明天我都不会停止书写那些因你而起的心绪,所以也不过是日常的琐念而已;如果连书写都停止,我恐怕无法忍耐这样多的爱了。
卿是指称,你,你,你,你指向你,所有的能指链都断裂,延异伏在暗处绝不暴露,你连名字都铁板一块毫无破绽。朗读者的实习生写你永远得体平和,极少的情绪和表情也如同设计,真正的也无风雨也无晴。归去来兮,没人分得清是人还是世界在兜转没有出口的迷宫。每个人都爱你,爱的云墙内风平浪静,什么都没发生。你的同行与行业本身都在无所不用展露头面的如今,董卿还是那个孤远的意向,张牙舞爪的媒体二十年依然也不可企及你的神秘,曾经反反复复落的泪早已凝成珍珠,而真正的蚌壳从未打开,近乎于预言的,潮落之前离了岸。
后来的事无迹可循无从谈起,从前也没好到哪里。我讨厌叫你理想主义者,我从来不知道你的理想是什么。那些苦痛的时刻理应是由于苦痛本身而发生的:如果我们是为了生命最终的丰盛与宁静而积攒瞬间、点滴、在开口的之前和之后降临的喜悦,那理想的名义还有什么可值得在意。无数的晚会综艺季播节目也只是一桩桩重大止于完成前的小事,作为观众一遍遍试图把手埋进火堆冷透后的灰烬里,再多台前幕后和影像音频拼凑不出半点余温;因此很多过程里我试图模仿你的壮烈决绝,牺牲自我寻求满足的大义,可故事只关乎书写故事的人,就像说朗读者的成功大半来自于董卿这个人,不是讲节目不好,是节目万万千千面目精工,难能一见求而不得的是董卿。
我常常觉得你是百变怪(猫咪版),近看远看都是不一样的容貌,闭上眼就描摹不能。我们太早遇见也太早错过,年幼时不近视的眼睛过于明亮,那些灰黯的可能性和急转直下的危机都被自大过滤出去,以为分别也只是天涯两端相安无事,没料到此后还会有猝不及防的灭失,遥遥无期的牵挂。你的面目越来越模糊,总是能察觉却不能记住,远成像素点的画面让我几乎无法联系到你那张言笑晏晏的脸,心盲又让所有飘渺的想象脱水,紧缩成枯瘦的文字。物是人非已经原是幸运,连回忆也在扭转和褪色,不再是任意涂抹的藏品,一切仍在发生,只不过已经不能看清。当然,我还是在不断不断地瞪大眼睛去看你的。我想你的嗓音,容颜,身段,气度,无法参透又仿佛近在咫尺的心,这样的想念总是在乍起后零落一地,我意识你的漂亮,捕捉你的厚重或骄矜,而后诸般遐思横死于心恸。戛然而止,「我爱你」的生命在第二个音节就已结束,四周太空茫,除了不入流的文字,爱已经没有依凭了。
在我眼中你做什么都可爱,什么都不做也可爱。可惜感情本质是挣扎的,对抗的,你自顾自划出一片无菌无氧的应许之地,我就不能再用言语描摹你。
其实我知道你不吝于表达自己的,绕过童年时光、奋斗史、光辉与赞歌静静流淌的董卿作为董卿的笃定,你说“我是一个比较单纯、单一的人”“我是一个比较务实的人”“我是一个敢于选择的人”“我是一个比较低调的人”,我知道这些都是最真的话,否则按照你的脾气当然要摒弃重复的表达法。千万个孤身夜里内看的潜意识脱口而出,你看你当时还不会压制自我的苗头,这是多危险的事。后来危险的事你做了更多,不知道朗读者选《堂吉柯德》作读本有没有你的意见在其中,你念「荣耀即是生命,怜悯胜于征服,勇气直面深渊,灵魂璀璨虔诚,牺牲点燃永恒」一定很好听。可能就是诸如此类的时刻让我挂念你,黄碧云在《烈佬传》序言写的「以轻取难,以微容大,至烈而无烈」想必你不能容忍,董卿董卿,借火成青,哪有不流血牺牲的道理。
你说过太多上苍,大地,命运,听得多了,不由也相信,各自的气数只为了相伴短短一程,路遥且艰,越纠缠越要孤单,最终是一个人过桥。好在想到你也会像挑选金贵晚装一样认真地选一副最宜戴的美瞳、还有两条原装包链特地把一条换成自配的小心思,不相见的未来不算难以忍受。你的孩子气跃动,闪烁,迸发,即使喜爱对判断产生扰动,唯独对这点我深信不疑。
「久未清洗的玻璃窗外暮色中,有一片闪耀的树叶旋转抖动。一只松鼠在电线杆子上翻筋斗时突然僵宁不动,认为只要它不动,我就看不见它。」怀旧病在影像发达的年代催生出新症候,无疾而终的节目是十七世纪瑞士士兵不愿离去也不愿为之牺牲的阿尔卑斯山谷,幸好复制品在失去光晕的同时也带来止咳糖浆式的甜,得过且过怎么不算英勇呢,故乡是回不去了,但有你守护我的痴情旧梦,这王国永恒的旋转木马不会再停止追逐。
生日快乐董卿。新世界来临之前,我们可以永不相见,祝你平安渡过此河。 http://t.cn/A6dDR5eV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