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精本精请周知
25-11-17 21:44 微博认证:电视剧博主

金鸡奖的最佳女主颁奖之后,有一股声音很大,为什么获胜的宋佳而不是咏梅,为什么获胜的是《好东西》而不是《出走的决心》。其中有一种说法是,《好东西》作为有趣的调皮的年轻的女性主义作品,对于老登们来说,更安全,更保险,相比于愤怒的反抗的更明确的《出走的决心》,支持《好东西》既保留了他们可悲的自尊心,同时又满足了自己装点门面的开明,这个观点我有一半赞同。

在掉书袋讨论这个话题之前,我不得不拿出我的亲身经历来举例。

我从大学毕业之后一直在影视行业工作,所有的老板全部都是男性,第一家工作我干了6个月就辞职了,因为老板在我推荐《举重妖精金福珠》这个IP的时候问我:你喜欢这个片子是不是因为你本人是个胖子,特别代入女主,所以喜欢?在这个40+老登的IP推荐会上,他宁可相信另外一个30+中登的推荐,也不愿意相信我这个垂直用户的推荐。这个40+老登的名言是:20出头的小女孩能懂什么?

对不起,我认为我真的懂,所以在无数次充满冒犯的会议之后我选择了离职。

紧接着是第二家公司,这家公司的老板们年纪稍微小点,都是80后,高知读过书,尊重女性观众是他们蛮挂在嘴边的slogan。

事实上,他们的行为举止外化确实挺尊重的,从我进公司还是个20出头的孩子起到现在,他们经常邀请我参加剧本会、定剪会、每隔一段时间总是悉心询问我对项目的意见、对市场的看法,我往往在会议上大放厥词、怼制片、怼导演、怼编剧、怼平台,老板总是会笑着对所有人说,你看,我们团队就是这样的,我从来不惧怕别人骂我,对我提意见。

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痴迷于这种“被尊重”的感觉,认为我确实遇到了懂得倾听我意见的男性上位者们,我非常努力的执行我的人设“一个爱怼人的小女孩”,用各种俏皮有趣的话术去表达我的工作观点,把尖锐他们而没有被批评和冒犯当作是我的荣耀。

然而直到我走进30岁,我才发现,其实在这5年的时间里,我的观点从来都只停留在观点,并没有真的成为现实,我对事物的评价与他们的观点一致时才叫判断,而不一致时,倾听我的观点是他们尊重不同声音的证明,即使历史已经无数次印证了我的预判正确率不错,但他们在每一个重要决策的时刻,相信的依旧不会是我。我仅仅是他们能表达民主开明的一件美丽衣裳,每一次会议的出席都是对他们人设的补充和建设。我从来不是决策者和会议的主体,所以我本质上无足轻重,需要我时就把我穿上,不需要我时也可以随手脱下。(在此我要申明,我此刻完全不是吐槽我的老板们,因为他们在影视行业里对比一下真的算得上好登了,他们也有很多优点,人不是非黑即白的)

所以我说,我认同选择《好东西》而不是《出走的决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老登门的一件美丽衣裳。但老登们对《好东西》的认可不该成为批判或者践踏其从成就的一个原因。因为《好东西》的成功或者说这个剧组、邵艺辉的成功,包括她在金鸡后台懒得回应陈思诚“女性题材”的反应,已经远超过了“美丽衣裳”和“俏皮的小女孩的叛逆”。

说实话邵艺辉对我的影响很大,虽然我也吐槽过她的精英主义傲慢,但她给了我们一个非常明确的思路,就是我们最重要的是找回自己的主体性,不管是文艺创作还是观点表达,我们不需要去考一百分,成为别人评价中正确的优秀的复合社会需求的女性主义,我们只要表达自己就好了。

邵艺辉和《好东西》打破了话语权的客体性,女性题材长久以来都沉浸在反抗与申诉之中,因为女性作为第二性总是在社会生活中无法成为主体,所以我们的表达也是作为客体对世界的反馈,《好东西》这样作品的出现为我们提出了全新的创作母题:倘若女性不是客体,我们不需要反抗和申诉时我们会想为自己说些什么呢?

事实上,这也是我这一年来思考最多的问题,我厌倦了去证明自己作为美丽衣裳到底有多美丽,多么值得购买,我是一个人,我无需自证自己值得标价,所以今年我也花费了比较多的时间去做自己认为有趣的东西,和有趣的女性创作者合作,去表达有趣的女性主题题材。

我们不仅要证明自己不是“贤内助”,我们首先要意识到,自己不是“男性的助理”,我们是自己人生的经理。

所以,无论宋佳和咏梅任何一个人获得影后,我们都不该去问为什么,因为相比于去揣测谁和老登们关系更好,谁更符合老登们的口味,我们更应该问陈思诚凭什么是最佳导演、《志愿军》、《长安的荔枝》诸如此类的作品真的比《出走的决心》或者其他女性主义作品更好值得入选吗?我们不必为分给我们的这块蛋糕争执,我们该问属于我们的蛋糕在哪?哪里是属于我们的操作台。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