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狼》1.
谢允是墨染一次狩猎场上救回的小狼崽。
当时去猎场的皇子们人人身手矫健,可比起常年征战沙场的宸王北堂墨染,那些人还是逊色得多。
他分明是最后一个到的狩猎场,身后的跟随的亲卫手中的猎物却皆是奇兽,人人见之眼红,却也无人敢多言。
当然,要除了当朝的皇帝,也是同他一起长大的皇兄。
“听说今年的秋猎,他们还精心跳选了几匹西北的狼来助兴,可眼下我看却还没人能逮住一匹,要不我们俩来比试比试。”
“狼群昼伏夜出,此时天色尚早,皇兄不若先回帐内歇息,等晚上皇弟再陪你出来夜猎,如何?”
皇帝闻言,也不强求,便扬手招来了侍卫,接下两人打来的猎物,装入马车载着的笼中。
“墨染,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走,陪我去喝两杯,再尝尝你皇嫂特意嘱咐御膳房给你准备桂花糕,你出征在外,就数她最是挂念你。”
皇帝说着,有些埋怨的瞪了北堂墨染一眼。
墨染毕恭毕敬地弯下腰抱拳说道,“陛下,我自小就由皇嫂带大,所以……”
皇帝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朕知道你们姐弟俩关系亲密,所以你才更要让她安心,别让她整日挂念着你,这次回来的时日久,有空就去看看她,这些日子她很是挂念你。”
闻言,平日不苟言笑的宸王,也难得的深受触动,想到昔日的阿姐自出了府到成为了今时皇后的这些年,他们姐弟俩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毕竟如今身份不同,他深知还是少见为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朝中本来就有数位官员对他心存不满,他不想让皇兄皇嫂难做,而且,每次他从前方传来的捷报,又何尝不是在告知京中阿姐,自己一切安好。
想到动情处,纵使是杀伐果断如他,也不由语气一缓,“是,皇兄。”
“这就是对了嘛,这次出来,也别拘束着了,去做点年轻人爱做的事,策马扬鞭好好让那群老家伙们见识见识,你才是咱黄道国最后最强的城门护盾。”
皇帝笑声爽朗,墨染眼中也闪过一丝不羁风采,独自一人策马朝着猎场奔去。
皇帐內,已经躺下的皇帝又突然坐起身来,一拍脑门,“坏了,怎么把她交代的事给忘了,墨染这小子这些年也不知有没有心仪哪家姑娘,这亲事的确该提上日程了……”
入夜,墨染准时赴约,皇帝陛下却差人来告知,他有些乏了,今日就不陪他比试了,等下次有机会再决胜负。
他只得独自一人只身前往猎场,反正无心睡眠,不若就去会会那驰骋塞北燎原的狼,看看是他们中原的猎豹狠厉,还是他西北的狼更凶残,备好弓箭,他隐入了丛林,放低身形,盯着远处伺机而动。
“我发现它们,我发现他们了……”
突然,不知是谁,暗夜中一声惊呼,惊动了群鸟齐齐振翅飞翔高空,月亮高悬着,墨染看到一群围聚在一起的黑影。
真的是狼,而且数量还不少。
狼群虽然一时受到惊吓,却很快冷静下来,聚在一起,丝毫不示弱的与重围外的狩猎者们凶狠对视,发出一声声低嚎。
墨染暗中观察着它们的一举一动,察觉到了一丝古怪。
生性凶暴,不论人畜都擅长主动攻击的狼群,怎么这次却没有先声夺人,要知道,当它们遇到危险时,可是具备了极有战略的攻击的能力的。
它们似乎在包围着什么,正在缓慢移动。
墨染眯起眼睛,借着朦胧月色努力看清形势,直到他看清了狼群中有一匹受了伤的狼,被另一匹狼挡住了脖颈,那是一种只有狼群间的配偶才会有的一种相互保护的姿势,而旁边还有一匹。
墨染隐隐有些怒意升起,只见那只受了伤的狼,明显是被人设计夹断了腿,巨大的铁夹嵌进骨肉里,月色下,血液打/湿/草地,泛着幽光。
旁边传来阵阵得意笑声,他们在议论着接下来该用什么阴谋将狼群引入早早设计好的陷阱,将它们一并埋入其中,再用手段折磨它们至将死未死之间,好回去向皇帝陛下炫耀战绩。
不论是人是畜,都该保有尊严,不论生死,都不该受到屈辱凌虐,墨染对于那些人的作为有些不耻,冷着脸看了他们一眼,拽住了缰绳,准备离开。
谁知此时,狼群中突然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吼,已经转身离去的北堂墨染回头,那只受了伤的狼,重重砸倒在地,狼群见状,转哀为怒,朝着他们冲来。
那些酒囊饭桶不知是被这群发了狠的狼群刺激到了哪根神经,也各个满脸.精.光朝着狼群冲去。
眼看两边陷入了厮杀,一支支锋利的箭,划破夜空刺入了狼群之间,墨染本想冷眼旁观,却在这时看到遗落在狼群之后的那匹死去的狼身旁,还留着那匹原本为伴侣抵御攻击的母狼,以及身边一匹还未成年的小狼崽,小狼崽在两匹狼之间渡来渡去,发出阵阵哀嚎低吟。
一支冷箭很快朝着正悲痛欲绝中的母狼.射.去,母狼中箭倒地,小狼崽更加悲恸地仰天嘶吼,悲愤地朝着人群冲来,避闪间,动作迅速的避开更多的箭雨。
果然是匹上等的小狼崽,够凶够狠,也足够厉害。
墨染终于有了些许动容,朝着唯一的小狼崽只身冲去,耳边传来一声低啸,他手中的长枪猛然划破长夜,替小狼崽挡去了那致命一箭,然而却没能挡过其它箭支。
小狼崽还是被其它的箭矢刺入了肩胛,在他倒地之前,北堂墨染先一步将他抱起。
“北堂墨染,你搞什么,那可是我的.射.中的猎物,你还想抢了不成……”
墨染瞥了一眼说话的人,那人被他冷冷的目光扫过,识相的选择闭嘴。
“是谁不守猎场规则,尽使些见不得人的阴损小招,本王不上报陛下已是给足了众位脸面,希望诸位好自为之,这小狼崽本王今晚就是要带回去了,何人有异?”
这下已经没人敢再说话,触怒龙颜的事,没有哪个傻子敢做。
“王爷,这小狼崽能活下来吗?”沈穆问道。
“那些人,实在太卑劣了。”
墨染脸色难看的观察着伤口周边逐渐变得黝黑的狼皮。
墨染亲自上手为小狼崽拔出淬了毒的箭,丢在地上,又招呼亲卫沈穆去端来热水和酒,他灌了一口酒在嘴里 ,又朝着伤口喷出。
小狼崽不知是疼晕了,还是本就是隐忍的性子,只咬着尖利狼牙窝在他怀里低声/呻/吟。
“王爷怎么突然想着要救这么一个小东西,若是传到陛下耳中……”
“沈穆,”墨染低声制止,他把小狼崽放在现做好的窝中,“这小家伙我瞧着与其它的狼不同,不知是不是我多疑,我觉着它有些灵性,便想着把他带回来看在身边,总比落在不知轻重的人手中要好,于是便带回来了……”
果不其然,墨染的话音刚落,蜷在窝里的小狼崽虚弱的挣动几下,化作了一名约莫十七八的少年。
一旁的沈穆见此情景早就吓得瞪圆了眼睛,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样子,墨染则早有预感的笑了笑。
“看来我没看错,果然是捡了个宝贝回来。”
沈穆:不是,王爷,你怎么知道这是个宝贝,不是个来路不明的妖怪吗?
墨染:我怎么可能看错,你是忘了我有预测先知的特殊能力了吗?我说它是个宝,它就是个宝。
小狼崽闭着眼呢喃:“你救了我一命,我会一生为将军效力的。”
墨染默了默,说:“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