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鱼少年

北京的冬天太硬了，风像莫斯科的冰刀一样劈面而来。
露天的菜市场，蔬菜整齐得像一座巨大的墓园。荧光灯惨白，照亮了每一寸空间，却唯独照不亮你胃里那片巨大的空洞。身边的阿姨熟练地讨价还价，情侣嬉笑着挑选西红柿，而你，一个提着购物袋的异乡人，像拖着一具棺材，缓慢滑行在文明的缝隙里。
随手拎起一盒泡椒凤爪，过期日期刺眼，竟与你的离职同一天。 这种荒谬的同步性让你室息，仿佛连微生物的生死都要与你的去留绑定。
远处大妈喊着买二送一，如廉价捆绑的生存。排排堆叠的熟食如工厂流水线，白色红色的肉被封进透明塑料。
你的北漂也是一种加工，你像一块被扔进文化绞肉机的原料，出口时已失去原有形状，却仍不够符合当地标准。

突然，你看见了春天。
他，一个杀着鱼的少年。
围裙沾着湿漉漉的水光，眼神比这冬夜还要亮。
他看见你，羞涩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小虎牙。
那一刻，冰河解冻。

菜市场终于熄灯了，只剩一盏昏黄的灯。
一条鱼躺在那里，鳞片泛着幽微的光，像一层薄薄的月色披在赤裸的身上。
他靠近， 指尖轻柔抚过冰凉的鳞片。
那双手骨节分明，带着一种滚烫的、说不出的温柔，沿着鱼身流畅的曲线，从头部缓缓滑向尾部。每一次触碰，都像无声的对话，鳞片下的肌肤微微颤栗。
他低头，鼻尖抵着鱼的颈侧，嗅着那股清新的、带着水汽的腥甜。
终于，他掏出一把巨大的闪着寒光的刀。
刀背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力度，沿着脊骨一点点按压。鱼身轻微弓起，紧绷，又在下一秒瘫软。
冰凉的鳞片在他温热的手中片片剥落，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刀刃贴上最柔软的腹部，从下而上，缓慢而坚定滑过，如一种精准的、带着韵律的剖开。
鱼的每一寸裂开，都伴随着细微撕裂声，露出内里最湿润、最柔软的秘密。
刀刃深入，鱼身不断剧烈抽搐。
血色晕染开来，却并不显得暴力，那不是终结，更像是某种开始。

一切归于平静，鱼的内里一切袒露无遗，空气中弥漫着鲜甜的铁锈味。
你看着他，
像青春，
春风得意，
意味深长，
长年累月，
月下老人，
人生海海，
他就是你的大海，
你是一条被开膛破肚的鱼，早已无处可逃。

声明：图文不符，图为网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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