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巷微光，京城暖阳
第三章 命运的齿轮在转动

宣德六年，春，御花园。

雨后的阳光格外澄澈，透过重瓣海棠的花瓣，在青石小径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林微正蹲在花圃边，用小银锄给新栽的芍药松土，指尖沾着湿润的泥土，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她穿着灰布宫女服，领口袖口磨得发白，却依旧浆洗得干干净净，只是腰背习惯性地微微佝偻着，像怕惊扰了周遭的繁华。

“动作轻些，这芍药刚移根，经不起蛮力。”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林微的动作猛地一顿，手里的银锄“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泥土溅到了她的裙角。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起身，低着头，快步想往花丛深处躲——她认得这声音，哪怕隔了两年，哪怕他的语气添了几分朝堂的沉稳，她还是一下就认出了。

陈阳就站在三步之外，青色的官袍下摆垂落在青草上，腰间挂着的玉牌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比两年前更高些，眉宇间褪去了江南少年的青涩，添了几分官场历练出的沉稳，可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得像雨后的溪流，落在她身上时，带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林宫女。”他开口时，刻意加重了“宫女”二字，声音也冷了几分，“御花园的花草皆是圣上所赐，若是弄坏了，你担待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