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映茵 25-11-18 15:09

我的同事李秋蓉今天走了

第一次看到蓉珍(李秋蓉小名)是我在1964年刚上班时。蓉珍那时来我们单位收广播费,那时她在广播站工作。第一次的印象是:她梳了两条又黑又粗的长辫子,声音清亮好听一如她在大喇叭里的说话声。

过了两年在1966年的10月被镇政府派到牙防所当主办会计,那时开始成了我的一个科室的同事,同事一做就是32年,一直到她2000年退休。她退休3年后我也退休了。我在牙防所工作39年,其中32年我们是同事,而且这个科室就是我与她两人。

芦墟是个小镇,我们住在西栅史家弄,那条弄也通镇中心西中街的平安弄,她家住在平安弄口。成为同事后我上班路过她家,一般她在家等我一起走。蓉珍下面有两个弟弟三个妹妹。那时她的小妹妹毛毛还是个幼儿,怀里抱着一只大猫。蓉珍的爸爸笑着说:“我家有两只猫:毛毛和猫。”蓉珍是老大毛毛是奶末头,蓉珍很疼爱这个最小的妹妹。

32年与蓉珍的相处中,当然是融洽和睦的日子多,期间也有摩擦,这也是必然的。

上世纪九十年代我儿子离家去了外地求学,百无聊赖,下了班回家也是一个人。蓉珍就约我一起去她妈妈家,她爸爸去世时她的弟弟妹妹也都成了家,最小的妹妹去了美国,妈妈一个人住在她爸爸粮管所分派的房子里。蓉珍对于妈妈特别孝顺,每天下班必然先去妈妈家。她妈妈准备了各种糕点,夏天还有绿豆汤,百合汤什么的。我跟着蓉珍去也沾光不少,吃了她妈妈不少的美食。

我儿子高二那年的中秋节根妹来约我一起到震泽中学去。那年她女儿沈奕斐(现在复旦大学教授)刚考上震泽中学。芦墟镇上那时就读震泽高中的就是我儿子与沈奕斐。我那天晚上去蓉珍家请假,她们正在准备中秋晚宴(好多好多的小菜)。那天晚蓉珍的妈妈也在,她们要我一起在她家吃饭。蓉珍的妈妈对我一向很好,她把我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对待。每逢节日,她有什么糕点送给蓉珍也必然给我留一份,她知道我什么糕点也不会做。我儿子读高中和大学时蓉珍和她妈妈都送了礼物。有好多年每逢年廿四,蓉珍的小弟媳美琪做了好多糯米团子送给我们单位每一个员工。我是拿双份的,这是蓉珍和她妈妈共同的主张。

1996年我们成了邻居,那年黄梅大雨小雨不停,我们袁家浜的房子漏雨到了床上,上面床架上放了七、八只塑料盆还是不行,夜里无法睡。我要求蓉珍能不能借宿一段时间?那时我们现在住的芦墟正在装修。蓉珍一口答应,我也忘了在她家住了多久?

1992年,蓉珍和我剪了两块很薄很凉快的人造棉料子,她做了两条连衣裙,在我家当时住的袁家浜弄园子的丝瓜藤前合影(图三)。

我退休后的2010年,我在上海过年时摔坏了左脚踝,我回芦墟前打电话给蓉珍:麻烦下在她家吃午饭。那天中午蓉珍的先生准备了一大桌小菜。下午蓉珍又来说晚饭去她家吃馄饨。夜里我儿子与罗鹏就住宿在她家里。我退休后到上海前的那些年里蓉珍家烧咸肉豌豆饭咸肉蚕豆饭什么的都会给我送来够我吃两顿的。我有学生送的东西也会给她们一份。

2016年2月她先生因脑部疾病在上海华东医院开刀住院。她打电话给我,那天傍晚儿子带我去看望了她先生。下一天是年三十,我们那几年和罗鹏家一起吃年夜饭,罗鹏妈妈做了饺子,罗鹏和我儿子也给她送了饺子去,到了3月她先生还是不治身亡。她先生去年后不满10年,蓉珍今天也去了,与她的先生和父母在天国团聚了。

2018年2月她在上海亲戚家来看望我,在我家阳台的合影中我们的笑容多年灿烂(图四):她身体很好,我也没有察觉到其实自己已经患了癌症。

最近我刚加入吴江五院退休职工群时发现蓉珍没有回复梅干事的体检通知。我很纳闷:蓉珍怎么没有回复?

后来才知道蓉珍病重住院,在11月12日我与儿子专程去芦墟探视病重的蓉珍。找到五院13楼蓉珍住的病房,有一个护工在旁边。骤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蓉珍,我还是震惊了:比我想象的虚弱。我叫着她,她看看我们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我想到了我父亲的2009年12月上旬,我们去同里医院康复科看他,他也是睁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估计那天蓉珍是听到了我们的说话就是自己不能发声,即使有声音也很轻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有点像梦魇的样子。

过了半小时蓉珍的妹妹蔷珍来了,她向我们介绍了蓉珍患病的经过,蔷珍说他们弟兄姐妹已经按蓉珍的愿望去了医院,到了吴江最好的永鼎医院住院检测,实际上癌细胞已经广泛扩散转移,再往上一级医院也没意义了。从8月19日发病到今天,也就3个月的时间,病情发展迅猛得难以想象。

原本想这次与蓉珍多聊一会,可惜她已经无法说话了。我想应该去看望她的人都去了,女儿女婿外孙女从新加坡赶来;美国的小妹妹也来了好多天……

我们在病房里坐了一个半小时,到了十一点要去我小妹家吃饭了。临走向蓉珍告别,她还是怔怔的看着我,我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脑海里出现了我们相处的那32年再加上退休后的那些年。

2025年11月12日那天估计是蓉珍在人世的最后影像了,蔷珍提议我们一起和蓉珍合个影(图六)。

人生有时很漫长有时又像一瞬间,我也不知道我们相处的岁月是长还是短?

2025 11 18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