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渚的黑暗面：人骨加工
#考古# 良渚是东亚最早的国家之一，具有被城墙和城壕包围的城市遗址、带有水坝和运河的水利系统、象征宗教信仰的玉器、以祭坛为代表的仪式设施以及表明社会分层的墓地。除了墓地中出土的人骨外，在运河和城壕的堆积中，也出土了散乱的人骨，它们与碎陶片和动物骨头共存，表明没有经过正式的埋葬处理。令人惊讶的是，其中许多人骨都显示出被人类加工的证据，例如劈裂、研磨、穿孔和磨光，这些人骨的碳十四年代集中在约 4800–4600 cal BP 之间（图8），是国内同类发现中年代最早的。
研究者分析了从良渚遗址钟家港、卞家山、葡萄畈、美人地等地点（图7）出土的183件零散人骨，确认其中52 件（28.4%）被加工过，有很多是未完成的产品，加工相当标准化。根据形状和骨骼类型，研究者将加工过的人骨分为6种类型——
（A） 碗状头骨杯，4件（图1，比例尺5cm，下同）
（B） 面具状头骨，4件（图2）
（C） 小板状头骨碎片（图3），21件，似乎是未完成或失败的产品
（D） 后部穿孔的头骨（图4），仅1件
（E）下颌底部被磨平的下颌骨（图5），3件
（F） 骨干末端有加工痕迹的肢骨（图6），12件。
其他类型还有7件。
加工和非加工人骨在年龄、性别分布上没有显著差异，男女老少都有。人骨部位组成上，偏向加工头骨。古病理检查表明，加工和非加工人骨的健康和营养状况不佳。
加工过的骨头上没有暴力的迹象，这表明原材料不是通过杀戮行为获得的；在韧带或肌腱附着部位没有发现切割痕迹，这表明没有故意使用锋利的工具肢解。这种模式，暗示骨头可能是在软组织自然分解后收集的。
大部分加工人骨出自钟家港（n=42），各地点中，钟家港的加工人骨比例也最高，可以推断这里存在人骨加工作坊。良渚遗址也出土有动物骨头制作的镞和装饰品，这表明人骨加工的意图与动物骨头制作的骨器不同。良渚遗址之外，上海福泉山遗址和江苏蒋庄遗址也发现有作为随葬品的头骨杯，表明头骨杯具有宗教、仪式或声望的目的。
鉴于加工人骨的数量、制造的标准化以及生产时间超过两个世纪，加工人骨应解释为一种持续的文化或习俗，而不是偶然现象。
人类遗骸的处理反映了对死亡和死者的文化观念。在良渚文化之前，人骨一般只在墓葬中发现，这反映了小规模社区的社会结构，其中成员通过社区内的亲属关系或其他社会关系相互联系，确保所有死者都是纪念的对象。然而，良渚社会复杂，人口众多，个人无法认识所有社会成员，这导致社会联系减弱。加工人骨可能是由于城市社会的兴起而实现的，在城市社会中，死者越来越多地包括不被视为纪念对象的无关陌生人。
然而，这些“他者”到底是谁？他们是来自社区以外的“陌生人”，还是由于地位较低的社会底层？这项研究还无法确定他们的身份。
详见：Sawada, J., Uzawa, K., Yoneda, M. et al. Worked human bones and the rise of urban society in the neolithic Liangzhu culture, East Asia. Sci Rep 15, 31441 (2025). http://t.cn/AX2knMA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