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驾驶座上扣好安全带，将车落锁以后，反射弧仿佛长到可以绕地球三圈的方然幽幽道：“我觉得这样有点不公平。”

其余三人和一猫纷纷看向他。

“凭什么车是我开，”方然不满质疑，“等会儿交涉也要我去？”

王一搏坐在驾驶座后方，最不容易被拍到的位置，有条不紊地解答：“第一，这车是你的；第二，我和小朱都不方便露面，你难道想让千千一个女生去吗？”

方然哽住片刻，依旧不大情愿：“所以你想的办法就是把兄弟推入火坑？那个人都有可能给肖老师下这么可怕的咒了，万一他是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呢？那我岂不是会很危险？”

朱浩浩在旁边小声诧异：“你五大三粗的胆子这么小？”

“我只是长得高大，哪里五大三粗！”方然一听更是火冒三丈，“你……”

“哥，”方千千温柔打断了亲哥的怒火，“你好吵，能快点出发吗？”

气焰全消的方然憋屈几秒，终于是接受了身后空无一人的事实，低气压地发动了车。

肖赞趴在后座中间位置，参与不了这场嘴仗，只是默默回忆大约一小时前他们得到的信息。
根据几人从不同监控视角的截图片段，再逐一询问餐厅当晚当值的员工，果然有人认出了那个嫌犯。

“他是我同乡，叫白桦，因为读不进去书，很早就出来打工了。那天他是临时找的我，问我晚上是不是有个剧组要过来吃饭，说他是某个明星的忠实粉丝，问我能不能给他安排去当个兼职。正好那天晚上特别忙，餐厅很缺人手，我就把他信息报给经理了。”那位得到报酬的知情人知无不言地抱怨，“结果他来了根本没心思工作，领班每回想喊他都找不到人，经理还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不该推荐这种人来。后来好像也没跟他结工资，他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

简直越听越像是一个别有居心、图谋不轨的嫌疑人。

肖赞和王一搏对视一眼，喵喵叫了两声。

王一搏和他心有灵犀地追问：“方便把他的住址给我吗？”

距离他家不到三公里的城中村路口，方然停下了车。
在鱼龙混杂，多是外乡租客的地段，他的豪车完全没有进入的空间，只能停在小路边。

“摄像头和耳机都带好了吧？”让方然下车之前，王一搏好歹关心了一句，“如果有什么不对的，你跑快点。”

“我谢谢你啊。”肩负重任的方然回敬了朋友一记白眼，转眼看见坐直身明显很紧绷的三花猫，郑重保证，“放心吧肖老师，我一定完成组织任务。”

随着对方摇摇晃晃的镜头，平板画面里浮现出行色匆匆的路人、随意停放在路边的电动车和几家充满烟火气息的小苍蝇馆子。
最后光线一暗，拐进了一条见不到阳光的小巷。
方然爬上一看就有些年头的楼梯，深吸进一口气，敲响了贴满小广告的窄门。

起初房间里没有传出任何回应，直到他锲而不舍地敲到第五遍，里面才传来道浸满不耐烦地疑问：“谁啊？”

屏息凝气的肖赞身旁，王一搏开始教学：“你问他，是不是白桦。”

方然依葫芦画瓢：“请问白桦是住这里吗？”

在短暂沉默以后，薄薄木门里响起拖沓的脚步声，接着是三声开锁声，才拉开一条缝隙，漏出了一张神色警惕的脸：“你哪位？”

三花猫连尾巴尖的毛都全部竖了起来。

余光瞥见他的戒备，王一搏轻轻摸了摸他下巴，专心指导方然：“按照我们约定好的地方，把他带过去。”

对着一个歹毒的陌生人，方然极力挤出了灿烂的笑脸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肖赞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