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争机器缝隙的自我放逐者K的“鲁滨逊漂流记”。K像鼹鼠、蚯蚓、蚂蚁一样生活,躲避外在世界的侵略,拒绝获得现代社会的“拯救”(收容、施舍)及奴役(羁押、强制劳动)。第二部分库切借医生之口写K在收容营的厌食症,几乎有种《素食者》的动人:“你就像一条竹节虫,它只能用自己奇特的形状来抵抗这个充满肉食者的世界。”“也许他只吃自由的面包。”
透过医生和K的眼睛看到库切的战争观:在过于漫长以至于虚无的战争中,在瓦解的社会体制下,一代人像时代巨囊的遗腹子。一部分人像医生关在墙内,等待自由,忍受被“营地”收容带来的不自由,等待现代世界救赎的可能性;而K切断了象征体制和规训的“父亲”的联系,消除自己的社会性,翻土、耕种、感受阳光和水,回到和这片土地最原初的联系,去追问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把我绑在这块土地上,好像成了我无法离开的家园?也许我是那种孩子……脑袋靠在母亲的腿上,我靠着她,她靠着她母亲,如此一代代回到源头去。”
遁世的作品好像一直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包括这部),但K带来了一点选择的反思。我想我是那种既要识别“营地”救赎的虚伪性,又需要活在“营地”的收容中去维系存在的意义的人。我熟悉、掌握那套规则,然后从一个营地逃跑到另一个营地。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