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社保补缴最后窗口期 农村子女焦虑父母养老】近两年来,不同省份相继更新了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政策,进一步收窄一次性补缴的空间。在安徽,一些地方通知了补缴可能截止的消息;佛山市规定,于2025年3月1日起停止执行原一次性补缴政策;海南省明确将最后的窗口时间定在2025年12月31日。
根据这些政策,此前从未缴纳社保或中途断缴的农村居民,可一次性补缴城乡居民养老保险;过了截止时间后,首次参保已经超过45岁的,以及存在欠缴年度的,如果没有及时补缴,在60岁时无法满足累计缴费满15年,只能往后逐年续缴至65岁以满足年限。换句话说,就是要再“熬”5年。
这牵动了许多在异乡漂泊的年轻人的神经。在社交平台刷到信息后,他们开始紧张起农村父母的养老来。他们的父辈主要是1960年代或1970年代初出生的人,临近退休年龄,年轻时常年在外打工,因时代所限,没有被纳入完善的职工社保体系,有些连基础的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也没缴纳过。
父辈从城市的缝隙穿行而过,年老时,沉重的现实压力转移到子女身上。这群年轻人希望能赶在“最后的窗口期”内,为操劳半辈子的老人按尽量高的档次补缴养老保险,让他们能在晚年有份保障。
今年春天,小妍偶然刷到消息:有省市已经停止了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的一次性补缴。她赶紧去向安徽农村老家的基层工作人员了解情况,对方告诉她,大概率今年年底当地也会截止了。最后的“窗口期”在即,小妍赶紧把给父母补缴社保的事儿提上了日程。最顽固的是父亲,小妍说,谈判那段时间她和父亲吵了好几架。最终敲定方案:先给马上退休的父亲补缴,年底再帮母亲补,每人补缴7万,大家一起承担。老人自己出3万,剩下的4万,她和弟弟一人补贴2万。顺利办完补缴后,小妍悬着的心才安定下来。按照最高档6000元的缴费档次补缴满15年,老人养老金大概每月每人能拿到800多元。两个人加起来足够支付日常生活开销。
对许琪来说,为父母补缴社保,更像是一种给自己的安慰,为未来的不确定性买单。“我怕我后续有什么变故的情况下,可能连几百块都掏不出来,我买的是一个安心。” 许琪的父亲60多岁,和很多农民工一样,他年轻的时候也参与过城市化的建设,去过广东工厂打工,也在家乡做过服装生意。但由于不断流动,当年的工厂也没有完善的制度规范,他没能持续缴纳职工社保。直到许琪大学毕业前不久,父母才彻底回老家来生活。
和很多老人一样,她的父亲也是执拗拒绝的那个,连理由都高度相似:政策是变换的,相当于存钱,万一人没了,钱没领到,实在很亏。今年国庆,村里的一个60多岁老人,去喝喜酒时忽然猝死,爸爸心有余悸,拿这件事作为拒绝补缴的“盾牌”,“他说你看到没?生命就是这么无常。”
为了说服父亲,许琪让他去问身边人,“他的朋友不可能没有一个补缴的”,但出乎意料的是,在当地农村,大多数老人真的没补缴,基本都和父亲一个想法,“怕自己拿不到,活不了那么长。”只有小部分是子女直接帮忙补缴的。另外,除了观念不普及,钱本身也是难题。许琪说,比如一年4000元一档,并不是最高的,但很多农村家庭拿出这些钱是困难的。而且老人们根本不知道怎么缴纳,线上操作特别麻烦,“他本能就会去逃避这个麻烦。”
许琪最终也没能说服父亲,如果直接给他补缴,他可能会一直惦记着这些钱。今年国庆,她为母亲补缴了近6万元,父亲没有阻拦。
根据安徽师范大学对第一代农民工群体的调研,他们打工超过15年,但到了晚年,一半以上的存款不到5万元,钱都用来供孩子上学、成家。养老观念冲突之外,像许琪父亲这样的大龄农民工都经历了相关政策变动与完善期,现实存在的城乡差异、对信息的滞后导致他们对补缴的迟疑。
如果为父母补缴城乡居民养老保险有什么立竿见影的效果可言,那或许是对长寿的热切期待——许多人在社交媒体发帖分享,自从补缴后,父母说自己一定要活得久一点,活到80多岁,把钱赚回来。#洞见计划#更多详细内容请查看原文>>>http://t.cn/AX2sRCw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