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讨论向｜当AI入侵怀旧，人们能接受「虚假的复古」吗？

近年来，生成式 AI 的崛起，为时尚界创作者提供了一种将天马行空的想象落地的实践手法，将曾经视觉上的「不可能」转化为触手可及的「可能」。我曾写过多篇关于「时尚界 AI 创作」的内容，也始终关注 AI 这股技术性浪潮为时尚界带来的各种革命性颠覆。

然而，目前围绕 AI 争议不断的，除了版权归属原创性这一技术性层面问题以外，由AI 参与创作过程中所引发的人文温度的流失，正逐渐成为舆论风暴的中心。在最近我写的一篇专栏中，就提到了品牌 J.Crew 因使用AI 参与制作广告片而引发的争议。

今年8月，J.Crew 被媒体和网友发现，其发布在社交媒体上的一组20世纪90年代风格的广告大片竟是使用 AI 技术生成。经由对图片的放大审视，网友们很快发现了图片上的破绽：衣服边缘处纹理出现了严重的错位，模特穿着的鞋履左右两只在细节处也完全不同。对此，品牌并未在文本上标柱AI生成，仅标注了「Digital Art」，而署名的创作者，正是一位 AI 艺术家。

舆论对此表现出了强烈的排斥与愤慨。有网友一针见血地质问道：「如果一个品牌选择节省成本，用AI生成图片卖产品，是否意味着它们的产品品质也同样便宜？」截至截稿，面对铺天盖地的质疑，品牌方依然保持着令人不安的缄默。

剖析这件事的本质，我们不难发现争议的根源：除了网友们提出的AI介入后的「技术硬伤」外，更重要的是，引发了品牌与消费者之间一场深层的信任危机。J.Crew 显然试图复刻90年代的复古美学，唤醒消费者的集体怀旧记忆，以便于构建起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温情连结。然而，AI的介入——这门在当下被许多人认为「正在剥夺不少人工作机会」，甚至「侵犯原创性」的技术的出现——显然是与品牌的初衷之间形成了强烈的矛盾，甚至于会引起人们的反感。若引用本雅明在《机械复制时代的艺术作品》中提到的「灵光」，J.Crew 的 AI 广告虽然模仿了 90 年代的风格，却丢失了那个年代的「真实性」——AI 生成的图像是「没有原件的复制品」，因此无法承载真正的怀旧，只能带来虚假的空洞感。

这一事件或许反映了AI技术盲目介入时尚后的后果：当承载着梦想与创意的时尚被AI粗暴干预，人与品牌之间那根脆弱的情感纽带便会迅速断裂，留下的只有被技术异化后的疏离感。但这并非 AI 之过，而是被运用在了不合时宜的地方。

在这个众声喧哗的时代，时尚从业者应当警醒：真正能让消费者产生深刻连结并形成长期回响的，绝非完美的像素，而是建立在真诚之上的对话，以及那份不可替代的、温热的「人」的气息。

下方图为备受争议的品牌 J.Crew广告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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