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狼兔的26个字母】
K—Kirakira(闪闪发光)
江沪的冬天在一场大雪后终于显露出它的真面目。
雪花悄无声息地落了一夜,清晨醒来,窗外已是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家中那方精致的庭院也未能幸免,厚厚的积雪覆盖了草坪和灌木,连同乐乐平时爱坐在上头玩闹的秋千,都变成了蓬松柔软的白色。
乐乐被沈文琅从被窝里挖出来时,依旧睡眼惺忪。他嘟囔着揉揉眼睛想要赖床,可一瞥见窗外那点纯白,立刻像上了发条的小跳蛙,兴奋地嚷嚷起来:
“雪!好大的雪!爸爸,晚上我们一起堆雪人!说好的!”
自打入冬,小孩儿就一直盼着这天。为此家里冰箱常备着几根胡萝卜,专等今日。
小家伙一整天在幼儿园都心不在焉,午睡时虽乖乖闭着眼,心里却盘算着要堆一个全世界最神气的雪人。晚饭时乐乐吃得又快又急,小短腿在桌子下晃荡,心思早已飞到了雪地里。
终于,一家三口穿戴整齐,准备去院子里。
高途将乐乐裹成了一颗圆滚滚的团子,帽子、围巾、手套,一样不落。他正低头给乐乐整理帽尖儿上的绒球时,一条厚实柔软的羊绒围巾便罩了下来。
一直是沈文琅在给他围。
在沈文琅心里,围巾也成了一个特大号的戒指。所以在每一个要出门的时刻,人总是慢条斯理地,一圈又一圈,将围巾缠绕在高途颈间,动作细致……直到高途大半张脸都被埋进织物里,只露出一双温润的眼睛,此刻正微微睁圆看着他:
“就在院子里,没事的。”
“不行,外面风大,你感冒还没好利索,嗓子都是哑的。”
沈文琅低声说,理围巾时指尖停了停去捏高途的耳垂,看到那处肌肤迅速漫上薄红,才满意地勾了勾唇。
庭院灯已经打开,昏黄的光线在雪上晕出一片暖意似的,空中还有零星的雪花飘着。
乐乐一到雪地就像匹脱缰的小马驹,咯咯笑着跑来跑去,在平整的雪毯上印下一串串脚印。
“不要妈妈帮忙!”
见高途要上前,乐乐急忙摆手,
“感冒了是不能玩雪的。”
沈文琅也按住高途的肩膀:
“看着就好。”
高途拗不过他们,只得站在廊下看着。沈文琅身上的黑灰色大衣与乐乐那件亮黄色的羽绒服形成鲜明对比,一暗一亮的两道身影共同牵动着他的心。
小家伙哼哧哼哧地开始滚雪球,让拳头大的白球在雪地里越滚越大,作为雪人敦实的身体。玩得兴起,他干脆摘掉了碍事的手套,用小手直接去感受冰雪的刺激。
“高乐乐。”
沈文琅眉头一皱,拿起被丢弃的手套就追了过去,
“手套戴上,想感冒啊?”
乐乐正搓着第二个准备做脑袋的雪球,见爸爸过来,淘气地抓起一把雪,迅速捏成个小团,嘻嘻笑着就朝沈文琅掷去。
“不戴!”
雪球砸在沈文琅大腿处,在衣服上散开一小片雪渍。他“啧”了一声,弯腰团起一个更大的雪球,作势要反击:
“小屁孩!”
父子俩顿时你追我赶地打起了雪仗。乐乐人小爱耍机灵,躲在高途身后要妈妈护着。沈文琅一对上高途的脸就有些投鼠忌器,雪球只能擦着对方的身形而过,自己却被小孩儿次次打中。实在受不了了,他只能先把这耍赖的小家伙抓出来再说……
笑闹声打破了冬夜的寂静,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雪光与灯影里穿梭。高途看着他们,眼不住地漫起笑意。他被“流弹”误伤了一回,不少雪粒沾在人的羽绒服上,父子俩看见了,只得讪讪地立刻跑远点接着闹腾。
玩了好一阵,雪人总算初具雏形。乐乐郑重其事地给雪人安上了胡萝卜鼻子,又捡来地上的小石子做眼睛和扣子,还用几根被积雪压断的枯树枝,插在雪人身体两侧,权当手臂。
看着还有点光秃秃的雪人,乐乐觉得少了点什么,就要解自己的小围巾。沈文琅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儿子,利落地解下自己的那条围在雪人脖子上,还细心地理了理。
“这样就好了吧。”
他说。
乐乐左看右看,对这个雪人满意极了,转身就要扑进高途怀里求表扬。沈文琅胳膊一伸将儿子捞住,
“慢着,你先化化冻。”
他把乐乐那双冻得有些发红的冰凉小爪子直接塞进了自己的袖口,贴在自己小臂上。
“手这么凉,妈妈抱着你都要打喷嚏。”
他呲了呲牙,故意做出被冰到的表情,看着乐乐对他鼓起的腮帮子,不自觉地笑……
雪花渐渐飘得密了,有几片被风带着粘在了高途的眼镜片上,占了他的视线。他下意识地摘下眼镜想要擦干净。庭院的灯光本就朦胧,失去眼镜的辅助,眼前一瞬间只剩下大片柔和的色块与光晕。
他眯起眼看见父子俩亲密依偎着的身影,轮廓有些模糊。沈文琅正低着头,不知在对乐乐说些什么,乐乐仰着小脸,咯咯地笑。然后,两人像是约好了一般,同时转过头,望向高途的方向。
就在那一瞬间,高途觉得眼前倏然清晰——
落在他们发梢和肩头细碎的雪芒,在寒冷空气里氤氲开的呵气,还有那两双同时看向他的眸子,无比璀璨,直直撞入他的心底,晃了眼,也烫了心。
“妈妈,你看雪人!”
“看见了,特别棒特别漂亮。”
简直闪着光呢。 http://t.cn/AXUm6c7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