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18岁。今后我将收到更多的信,会有更多的人爱我。当时我毫不怀疑这些:新生活即将开始,我会去更远的地方,过一种无法想象的生活。
我想起那天午后,年少的自己趁大人们都不在,默默在树下埋头烧信,心怀着少年的冷酷和不切实际的幻想。当时烧信的我并不知道,在今后漫长的时间里,我只收到过寥寥几封信,并且也都遗失或者损毁了。我更不知道,几年之后,人们已经很少提笔写信,纸质的信件成了旧时的印迹,一个按钮就可以删除所有的电子邮件。
多年之前,被未来蛊惑的我没有能想到这些:我们如何给未来的自己提供证据?证明你曾这样被爱过,或者爱过别人?
我什么都没有想,只是把信一封一封地烧掉了。
——摘自《那天我在旧居烧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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