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微观到宏观,将神经科学的个体层面的理论,巧妙地应用于解释宏观的社会发展问题,这是一个极富启发性的跨学科思考。
如何解释后发国家面临的挑战?很大程度上和“群体神经元可塑性”的演化缓慢相关。
从个体大脑到群体思维
神经元可塑性:指的是大脑的神经网络会根据经验和学习不断改变其连接结构和强度。新的、重复的刺激会强化某些神经通路,而闲置的通路会弱化。这就是我们学习新技能、形成新习惯的生理基础。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和反复练习。
一个社会或文化群体,在长期的历史发展中,也会形成一套稳定的思维模式、行为习惯、价值观念和制度预期。这可以看作是一个“群体的神经网络”。这套系统是社会稳定和传承的基石,但同样具有惯性,改变起来非常缓慢。
为什么“三十年经济腾飞”不足以重塑“群体神经元”?
时间尺度不匹配:
经济变化:可以通过投资、政策、国际市场繁荣在很短的时间内比如二三十年实现高速增长。高楼大厦、基础设施等“硬件”可以快速更新。
但文化、思维的变化有滞后性:这是一种“软件”的升级。一代人的时间(二三十年)对于个体学习是足够的,但对于一个群体文化基因的根本性改变,往往是不够的。旧的思维模式~如依赖庇护、寻租文化、对强人政治的期待、缺乏契约精神等,是经过数千年历史塑造的,它们已经成为了“默认的神经通路”。
变化的深度不匹配:
经济腾飞可能只触及了社会的表层,财富的增加并没有必然地、同步地催生出与现代市场经济相匹配的公民素养、法治精神、创新意识和信托责任。
一旦外部条件改变~如油价暴跌、关税壁垒,支撑经济繁荣的基础崩塌,社会在压力下会本能地沿着阻力最小、也就是最熟悉的“旧神经通路”回溯。这就表现为“重回老路”——像委内瑞拉☞寻求强权干预、印发货币、实施价格管制等看似立竿见影却长期有害的政策。
而且,在二三十年的经济腾飞过程中,大多数人忙于挣钱改变贫困升级硬件,也没有闲暇升级自己的软件,让自己的神经元同步完成现代化。
由此可见,持续三四代人的现代化,至少百年以上吧,才能从硬件到软件整体是实现现代化。
国家的现代化,本质是人的现代化。 经济的“硬件”可以快速安装,但社会文化和思维模式的“操作系统”升级却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如果只升级硬件,不升级操作系统,那么系统在遇到压力时,极易崩溃或退回到旧的、不兼容的运行模式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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