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佬的情人。
大佬被枪决后,我穿到了他的十八岁。
在巷子里找到受伤的少年李湛,把他摁到墙上亲:
「再敢打架,亲烂你!」
李湛:?
1
李湛被枪决的第三年,我也活到头了。我没想殉情,我只是安眠药数错了。
我实在太想睡个好觉了。
没想到,一觉醒来回到了 2010 年。
这一年,我爸还没破产,谁见了他都得叫一声景总。
这一年,我还是个无忧无虑,花钱如流水的公子哥儿。
这一年,我不认识李湛。
李湛跟我说过,他高中在诚华。
是一所烂到我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学校。
彼时李湛抱着我,餍足后倦怠地抽着烟:
「诚华后门很多暗巷,我会在那里跟人打架,没输过……」
三十岁的李湛锋芒内敛,野性和桀骜早就被他一寸一寸摁到骨子里,面上再看不出来凶戾,跟什么人说话都带三分笑。
别说打架了,就是说话都很少大声。三十岁的李湛强势,但又温和。
冲动轻狂什么的,好像离他很远。
我们相遇太晚,他张狂荒唐的岁月我未曾参与。我想象不到十八岁的李湛跟人打架的样子。
哑声说:「挺想看看的。」
李湛笑着摇头,揉了揉我的后颈,说:
「算了吧,会把你吓跑的小少爷。」
想不到有一天,我真能看到十八岁的李湛。
如他所说。
他打架或许真的没输过。
但是那不代表他不会受伤。
我只是去诚华后门碰碰运气,不料真的在巷子里捡到一只受伤的李湛。
寸头,黑 t,运动裤。
离得近了,能闻到咸涩的汗味,混杂着浅淡的皂粉香。
李湛靠墙坐着,脚边扔着一根钢管,瞌着眼,胸膛剧烈起伏。
看起来,是刚打完架,还没缓过来。
他摸了一根烟,叼上后抬起头,眉间的戾气还没褪尽,撞上我的目光,语气不善:
「你看什么?!」
啧,还挺凶。
我蹲在他面前,借着月光细细描摹他的脸,慢吞吞地说:「看看怎么了?」
扔下我三年。
三年不让我睡一个好觉。
我还不能看看了?
李湛以为我在挑衅,目光凶狠:「你小子找打?」
一副随时都可能冲上来给我揍翻的样子。
李湛又高又壮,戾气又重,差点把「不好惹」三个字贴脑门子上。
如果我真是十八岁,说不定还真能被他吓住。
但我不是十八岁。
我是三十八岁,被李湛捧在手心宠了十年的未亡人。
他吓不住我。
「都被揍成这样了还不老实。」
不怕死地摁了摁他嘴角的淤青,「疼吗?」
「操。」
李湛怔了一下。反应过来,皱眉打开我的手,
「你这人什么毛病?少动手动脚,小心挨揍。」
我扬了扬眉。
不高兴了。
以前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我身上,现在碰碰都不行了?
李湛扶着墙站起来,顿了一下,才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左腿明显不利索。
我扶住他,问:「腿受伤了?跟我去医院。」
李湛推开我,警惕又凶狠地说:
「别烦我,滚远点儿!」我被他甩出去,差点跌倒。气乐了。
跨步上前,扣住李湛的肩膀,把人摁到墙上,掐着他的脸吻上去,发了狠地嘶咬。
厉害了。
打架受伤,还不让人管。
凶我,推我,骂我。
嘴巴讲不出来好听的话,干脆别讲了。
亲服了就老实了。
李湛确实老实了,瞪着眼,僵着身体,呼吸都没了,脸憋得通红。
忘了,他今年十八岁,是个连接吻都不会的菜狗。
怕把人憋死,我松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喘气儿。」
这才大口呼吸。
我轻笑:
「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吗?再凶一句我听听。」
李湛:「……」
我说:「去医院。」
李湛梗着脖子犟:「不去。」
「嗯?」我又往前凑了凑,唇珠在他下唇上蹭了一下。
李湛吓得往后缩了一下,色厉内荏地喊:
「你再占我便宜,我真的要揍你了!」
要揍我倒是动手啊。
喊什么。
我憋着笑,说:「去医院?」
李湛:「……」
我扶着他去路口打车,慢吞吞地说:
「以后不许打架,真要打,叫上我。」
李湛冷笑:
「我认识你吗?还管我头上了?你以为你是谁?」「我叫景昭,是你未来的男人。」
我侧头,睨了他一眼,
「再敢背着我打架,亲烂你!」
李湛别开头,低声骂我:「神经病。」
「你说什么?」
李湛面无表情,语速极快:
「我什么都没说。」
2
左腿轻微骨折,在医院打了石膏。
我叫家里的司机把车开到医院,对李湛说:
「去我家住。」
李湛不同意:
「我们才刚认识,你就让我去你家住,不觉得冒昧吗?」
我扬了扬眉:
「你怕什么?」
李湛嗤笑一声:「我怕你把我卖了。」
我乐了:「你值钱吗?」
逃债的爸,病死的妈,穷困的家。
李湛所剩,就这一条命而已。
他无牵无挂,所以不惜命,也不规划未来。
到后来成了亡命之徒。
李湛一噎,扯了扯嘴角,不说话了。
我揉了揉他毛刺刺的脑袋。
「你腿不方便,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你,我不放心。先去我家住,等你腿好了,我就放你回家。」
李湛眯起眼睛,盯着我:
「你怎么知道我家里没人?」
小狼崽子,疑心还挺重。我笑了笑,胡编乱造:「因为我暗恋你,关注你很久了,连你裤衩什么颜色我都清楚,别说你的家庭情况了。」
李湛乐了:「那你说说,我裤衩什么色儿的?」
「黑的。」
「操?」
李湛沉思了一路。
下车后,语气冷淡地说:
「喂,我不喜欢男的,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哦。」
我扶着他往家里走,强词夺理,
「那刚刚我亲你,你怎么不躲开?还纵容我亲了那么久,你跟我玩儿欲擒故纵呢?」
「我……」
我不想听他狡辩,打断他的话:
「我嘴唇软不软?」
「你……」
「软不软?」
李湛被我堵了两下,气急败坏地说:
「这跟你嘴软不软没关系,你别转移话题。」
「呵。」我搓了一下他通红的耳垂,
「少得了便宜还卖乖,我亲你,你高兴坏了吧」
李湛被我捏得一僵,呼吸重了许多,扯开我的手,无意识地揉了一下,咬牙切齿地说:
「你快闭嘴吧。
」我悄悄扬了扬唇。三十岁的李湛我玩儿不过,十八岁的李湛我手拿把掐。
3
我爸出差不在家。
我没让佣人整理客房,直接把李湛带到我房间。李湛洗澡时,我靠在浴室门外,隔着门逗他:「喂,腿还行吗?要不要我帮忙?医生说不能碰水……」
话没说完,就听见浴室里一声闷响,还有李湛压抑的痛哼。我眼皮一跳,猛地推开浴室门:
「李湛……」李湛扶着墙站起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皱着眉说:
「不要紧,滑了一下。」
李湛暴露在我的目光之下。
十八岁的身板,没有三十岁健硕,但足够结实。他骨架宽大又匀称,肌肉线条很好看。
麦色的肌肤上,深深浅浅,有不少的伤。
我知道,以后会有更多。那些年,我不止一次吻过他的疤痕。
每次看见他的伤疤我都觉得刺眼。
幸好现在,伤疤还不是很多。
幸好现在李湛才十八岁,我还有机会给这条不惜命的野狗套上项圈。
我关上门,走进去,站到李湛面前。李湛眉眼间尽是烦躁:「谁让你进来的?我自己……」
我摘下淋浴头,拿在手里,说:
「李湛,把手放在我肩膀上,我撑着你。」
李湛咬牙说:「不用。」
犟牛。
我扣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打开淋浴,避开他的伤腿,给他冲洗。手指略过那些伤疤,轻声说:
「李湛,我不喜欢看你受伤。以后别受伤了。」
李湛仰头,深吸了一口气,抓住我的手,哑声说:「要洗就好好洗,不准勾引我!」
「……」
嗯?我低头往下睨了一眼,心里笑疯了。用浴头拍了拍他结实的小腹,嘲笑他:
「不是不喜欢男的吗?我还没认真勾呢就这样了,你家兄弟不怎么听你话啊,倒是挺给我面子的。」
李湛不敢跟我对视,低下头,额头磕在我肩膀上,闷声说:「别说了……」
脖子都红了。
李湛现在纯得不行。
再逗他估计要当场爆炸了。
我侧头亲了亲他的耳朵,轻声诱哄:
「想不想我帮你?」
李湛呼吸重了。轻轻咬了他一口:
「求我,我就帮你。」
李湛没动,也没出声。算了,慢慢来。我动了一下,想把他推开。
李湛大概以为我想走,突然握住我的手腕,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臂一拢,圈住我的脖颈,将我整个揽在怀中,半个身子压在我身上。哑着声音说:「求你。」
4
一个澡洗了两个小时。我让李湛跟我睡一起。
他刚被我收拾一顿,没提出什么意见。床很大,我们各睡一边。
半晌,我说:
「李湛,我抱着你睡,你会不会打我?」
「会。」
我笑了一声,侧身,从身后抱住李湛。
他身体僵了一下,没动。我慢慢收紧手臂。紧一点,再紧一点。
这样,就跑不掉了。
就不会扔下我一个人了。
我二十五岁那年,我爸破产了,他从公司的楼顶跳下来,给我留了一具尸体和天价的债务。
为了还债,我四处借钱,尊严面子什么都不要了。
在酒局上跟人喝酒陪笑,被灌到神志不清。
那场局,李湛也在。
结束后,我在街边扶着树吐,李湛递过来一瓶水,问我:「缺钱?」
我漱了漱口,笑着说:「特别缺。」
李湛点了点头,问我:「跟男人睡,能接受吗?」
我说:「那得加钱。」
李湛把烟摁了,笑:
「巧了,我就是钱多。」
是挺巧。李湛替我还债,我跟李湛睡觉。
睡了十年。李湛死了。死之前给我留了一笔钱,说:
「景昭,别再因为钱跟别人睡觉了,容易碰见人渣。」
我最后一次去看李湛,他笑着笑着就红了眼:
「后悔了,早知道能遇见你,我前半生就该积德行善,求一个长命百岁。景昭,我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他没说。
他只说:「景昭,好好活。」
指腹滑过玻璃,像是在给我擦泪:
「傻子,当个见不得光的情人,怎么还给你当出感情来了?没出息。别哭,为我这么个人,不值当。」
值不值,李湛说了不算。
李湛也不见得比我有出息,一对戒指贴在心口放着,到死也没敢拿出来。
重来一世,我只有一个愿望——我要李湛长命百岁。
我要救他。
我不会再让李湛走上老路,走向必死的结局。
他既然不惜命,我就替他珍惜。他不规划未来,我就替他规划。
生拉硬拽,死缠烂打,也要拖他出深渊,把他掰回正道。
我始终记得李湛死之前的那一句后悔。
他不是死之前才后悔,他早就后悔了,只是活着的时候不能说,快死了才宣之于口。
李湛很喜欢听我跟他讲我的大学生活,他说他没上过大学。
他说,开始的路就走错了,到后来,再也回不了头。
他说,谁不想清清白白的?
但不是谁都能清白,总得先活下去,再想干不干净。
他说,景昭啊,我年轻的时候,没人告诉我该怎么办,没人告诉我前面的路该怎么走。
这一次,我牵着他,我来告诉他,应该怎么走。上辈子,他想要却得不到的,想做而未做的,我来帮他完成。
发布于 马来西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