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昼 25-11-20 2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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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塔坪寺的大师傅聊天,很难想象偌大的塔坪寺只有三个在册僧人。
这座深藏在缙云山下的古寺始建于南宋绍兴年间,就在宋金签订那个耻辱的绍兴和议的第五年,岳飞被冤死后的第三年。
距今已经840余年。
那一年,重庆还不是后来的重庆府,还叫恭州;那位让它成为龙兴之地升州为府的恭王,即后来的宋光宗,那时才刚满一岁。
它原名也不叫塔坪寺,当年叫小昆仑古藏寺,是藏传佛教入川后的红教密宗寺庙。
修建此寺历时22年,它落成的那年,所在的恭州已经是皇子赵惇的封地。20年后,恭州随着恭王赵惇登基而荣升为重庆府,重庆由此得名。
小昆仑古藏寺改名为塔坪寺是400多年后的明万历年间。
此后又过了200多年,塔坪寺在清嘉庆年间因白莲教祸乱被毁,后又重建。
虽然它号称是川东地区唯一保存完整的红教密宗寺庙,但看庙宇的样式,僧人的打扮都与汉传显宗无异。(图7)
我想,毕竟历经朝代更迭,除了那座石塔尚在,其余部分宋代的原貌大概早已消失殆尽。
如今,寺中建于南宋绍兴年间的石塔(图5),立于明万历年间的牌坊(图3)与铸于清道光年间的铁塔(图6)以跨越八个多世纪的奇特姿态共存着。
大师傅说,这里的布局依然保留着浓厚的宋代审美,亭台楼阁与自然景观相融,纤巧精致(图4);尤其是散播于庭院中的各种古树,青冈,红豆,金丝楠木与银杏,都有近千年的树龄。(图10)
它们默默见证着这座古刹的兴衰变迁。
我个人最喜欢后院的那片青冈树林(图8)。
在一片瓦砾碎石的建筑残垣里,这片身形伟岸的常绿乔木给大地投下巨大的浓荫。
此时正是它果实成熟遍地播种的季节。青冈树的果实有坚硬的外壳,有的已经开始默默发芽(图9),像睡莲的种子。
走在这片看似杂乱却又生机勃勃的庭院里,听大师傅讲那些陈年旧事,看稀稀落落的游客们或拍照,或进奉香火,祈福念经,或脱了外套坐在阳光明媚处闭眼养神……
此处没有华岩寺的袅袅禅乐,也没有佛堂此起彼伏的诵经声,更没有在云集的香客中迎来送往的僧众。
四周安静得除了鸟叫就是游客航拍的无人机在天上轰鸣。
这只有三个僧人打理的寺庙,遍地青苔,落叶成丘,但大殿与走廊又清洁得一尘不染。
令我讶异的是散播在寺庙庭院里的数个年代不明,制式各异的坟冢,想必是不同时代守寺者的归所,如今早已成为这古寺的一部分。
有的坟头绽开了点点鲜花,有的顶上被人摆着小小的菩萨像,有的被青草覆盖到只看得出起伏的轮廓:没有表示禁忌的分隔,触手可及;没有文字与标识,即使有也早已模糊不清,似乎也无意对外透露它主人的姓名,就这么默默地,与庭院融为一体。
我真想下次造访塔坪寺的时候,再问问大师傅这些坟冢的来头。
又想,或许他也不尽然知道吧。
人与佛,生与死,过去与现在,就这么杂糅在同一片空间里。
临走时,队友突然说,你看那片鸡冠花,像不像喇嘛的鸡冠帽?
原来观音殿的侧门边有片肥润招摇的鸡冠花,在阳光下赫然绽放,猩红一片。(图2)
这花确实罕见,我在别的寺庙从未见过。
这么看,还真像是藏传密宗红教的红色。
原来小昆仑古藏寺那消迩的忒休斯之船的灵魂在这里啊。
我顿时感觉像是自欺欺人地解开了一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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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