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苦瓜。
存款从没上过四位数。
最穷的时候在便利店当店员，三餐都靠处理掉的过期食品，结果吃坏胃看病花了一百多，回群租房时弄丢了地铁卡，坐在进站口嚎啕大哭。
二十万，多大的钱啊。
他是动不起的。
前男友逼他做选择，他一个也不想选，白着脸，手攥着水果刀抖抖抖。
他没有伤人或是自伤的勇气。
前男友也知道，悠悠闲闲地等他选。
过了半晌小苦瓜冷静下来了，说，那不是我的钱，我不能做决定，你先让他出来。
前男友看他想赔钱，脸色一黑。
小苦瓜补充。
出来了你也可以再把他弄进去的，这对你们家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你给我一个月。
前男友说我凭什么相信你。
小苦瓜心一横，说，我可以不管的，进去的又不是我。
前男友说，我需要抵押。
小苦瓜摸摸身上的口袋，准备把糙汉的卡给他。
结果前男友没接，只蹦出一个字。
脱。

糙汉从所里出来时一无所知。
小苦瓜眼红鼻子红，他也只当小苦瓜在担心自己。
先领着小苦瓜去吃早饭，理由是小苦瓜现在一人吃两人份，不能饿。
两人坐一小摊，他给小苦瓜要了包子豆浆煎蛋牛肉粉小油菜，把小苦瓜面前堆得满满。
小苦瓜刚想说买多了。
糙汉一句话不说又站起来，去找了摊主。
摊主给他指指后厨，他去了，半分钟后拿着个瓷勺子出来，往小苦瓜的豆浆里添了一勺红糖。
喝吧，这个好。
糙汉对小苦瓜说，够吗？不够我再去弄点。
小苦瓜眼一热，说，我吃不了那么多的，别乱花钱。
糙汉说钱不重要。
说着钱不重要，小苦瓜吃剩下的，他又很顺手地通通扫了尾。
小苦瓜犹豫半晌，终于开口。
问，你想要这个孩子吗？
糙汉顿住，然后点头。
小苦瓜看糙汉诚恳的表情，默默做了决定。

拖着吧。
能多拖一会就多拖一会。
也许贵人多忘事。
前男友过几天就把他们给忘了呢？

两人当天就回了沪市。
小苦瓜先去了医院建档，领了手册。
糙汉大包小包补品拎上。
进工棚的时候正是饭点，有工友看糙汉左手鱼胶右手排骨，打趣地说你这是有喜事啊。
糙汉反问，有吗？
话没说完嘴角就勾了起来。
他是能笑的，但笑得太少了，所以大家都在传他伤了面部神经。现在一看他不但能笑还笑得腼腆憨厚，周围的人就开始起哄。
怎么回事？
说说呗！
说出来让大家开心开心！
小苦瓜拽了糙汉一把，糙汉立刻不笑了，说，没什么喜事，散了吧，就在一片嘘声里跟着小苦瓜回了屋。

糙汉进屋以后问小苦瓜，不能说吗？
小苦瓜气急，为什么要说。
糙汉说，以后你肚子大起来怎么办？
小苦瓜说，我就说我吃胖了！
糙汉说，那生了呢？
小苦瓜说，我减了呗！
糙汉不置可否，转头拿个盆去洗排骨，洗着洗着忽然冒出来一句，那得搬家。
小苦瓜急了，搬一趟家大几千就没了，他心里惦记着要出去二十万，一毛钱都不想花。
就说，为什么要搬，你这弄得多好，干嘛浪费钱！
糙汉背对着他说，要搬的。
小苦瓜不乐意，人在铺床，动作就开始摔摔打打。
糙汉把排骨炖上，洗了手来哄他。
护着他的肚子，很小心地把他放被子上坐着。
说，工地上太危险，磕着碰着了对你们都不好。
还有……
我们总要有个家的。

小苦瓜看着糙汉的眼睛，疑惑，家？
糙汉问，你愿意跟我结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