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看到一段山东农村打铁鋪打铁的视频,转在家庭的群里,乐乐说“我觉得很电子,很有的士高的跳舞感,身体要一起动起来!”
抡小锤的是师傅,大锤是跟从,小锤砸向哪里,大锤便打在哪里。这种配合不是一两天能练成的!
我下放的安徽农机厂有个锻工车间,说是“车间”,其实就是两个人。师傅是河南人,大家都叫他“侉子”,真名却忘了。徒弟姓刘,上海南汇人,小刘一身腱子肉,自小习武,据说打得一手形意,说是回鹘的看家拳。侉子是50年代逃难到上海,在外滩抢了一顶呢子的老头帽,判了劳教,到了安徽劳改农场。小刘是1964年在上海招的社会青年,与侉子合作好多年,也认侉子师傅。
农机厂买了一台气锤(锻床),侉子不会整,小刘学会了。侉子便想招一个新徒弟,看上了我那个最笨的徒弟小邓,因为都说他有蛮劲。小邓劲够大,准头差点,不是将侉子的钳子打瘪了,就是将工件打扭了。不出一个月,小邓被遣送回我手下。
当地有个最难看的上海女知青,不知怎么的与侉子相约到玉米地行好事,被革命群众发现,侉子被五花大绑押回农机厂,又被扭送派出所。不久,侉子被判了,罪名是“破坏上山下乡运动”。
锻工车间炉子熄了,锻床锈了,车间里长满蒿草,屋顶也漏了,小刘不知去了何处。那天,见小邓一人坐在四面漏风的锻工车间,见到我说“其实打铁挺好玩的,可惜我学不会”。
王钻20251121
发布于 广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