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的初冬】

风是温的，裹着嘉陵江的潮气——重庆的初冬，从不是凛冽的，是浸在橘色雾里的软。

晨光刚漫过鹅岭的石阶，江面上就浮起碎金似的光。轻轨穿楼而过时，带起的风摇落了黄葛树最后几片叶，飘在十八梯的石阶上，像给老巷铺了层薄绒。洪崖洞的吊脚楼还挂着红灯笼，藤蔓裹着墙根，绿得像没尝过冬的味。

傍晚是城市最软的时刻。夕阳把千厮门大桥染成蜜色，索道舱晃过楼宇时，玻璃上印着半城灯火半城山。黄色的出租车在立交上织成流金的线，穿过错落的楼群，像给起伏的山城缝了道活的边。

江风裹着火锅的香漫过来时，夜就沉了。旧巷的梯坎上，有人摆开塑料凳，锅里的红汤滚着热气，雾汽裹着笑，漫过对面的高楼。那雾是暖的，是裹着烟火的，把重庆的冬，焐成了一碗烫嘴的醪糟。

连风都是甜的——是糖炒栗子裹着桂香，是烤红薯浸着江雾，是这座城把冬的冷，都揉进了烟火里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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