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上大学那会儿,就谈了一个对象,那会价值观还处于混沌邪恶态,找了个男朋友,社会人士,在咨询公司看起来很商务爹的那种。开了个卡宴,经常放学接我然后跟他去参加不同地点的德州局,我是那会儿看会的德州。他带我吃饭宴请朋友显得特别大度,在赌桌上也是一手筹码上千的那种。那会儿我会觉得局上的人一晚上输赢几万块乃至几十万快,显得特别有风范。但是后来我单独自己去找他的时候,他从来不带我下一次馆子,我从东五环的地铁站做到海淀黄庄,将近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只为找他,但是到了他那里,他总是拿出泡面招待我。我们一起吃泡面的时候,他也总是要么开会、要么在看股票分析或者德州比赛。这样持续了半年我就把他踹了。因为我意识到,就算是他在赌桌上再怎么显得阔气,在现实生活中他对待自己、对待亲密的人,却总是用最严苛和简陋的生活方式。换言之,如果我和他是有潜在利益往来的朋友、客户关系,他会对我做的非常周到,但是我如果是他的女朋友甚至是妻子,他可能都不会多为我分心一点点。那么这样的人、这样的赌徒、这样的交易员、只不过是用力做到了“在外人那里”看起来很中产很美好的生活罢了。后来我也大概摸索到了,他对于一切类似于“赌”的东西(德州、股票等)近乎于痴迷,而且大概率也在重重负债。他的中高薪薪水(2-4w,推测)完全支撑不住他在赌局上的挥霍,而他坚信的“用高端赌局和摆阔身份维系一些高净值人群的人际关系”这样的模式,让他的生活如履薄冰,他认为的某种“投资”将他的生活拖入了深渊。他彻底成为赌徒。
在币圈有一个项目很有名的图,交易员每次下单的以后开出的成沓成沓的价格,用于在市场上搏杀。 但是每天给自己吃饭的钱,却只有区区几个铜板。虽然是个段子图,但是现在想来,却觉得似曾相识。“钱本身作为资本可以变出更多的钱”的逻辑,被奉为了真理,一旦在追求真理的过程中丧失了那份理性,就很容易走上一条看似和初心相违背的道路。要知道,你本身的投资是为了让生活变得更好,让你身边的人变得更好。
我曾经看到一个观点,很震撼。那些花费了大量时间去看k线、看盘、看动态市场、去一次次参与赌局的人,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零和博弈的赌局:要么赢、要么一夜暴富然后离开市场回归生活、开始体味亲情、友情、爱情;要么就要接受一切没有变化、或者变的更糟的结局,你的时间和生命都浪费在了一条此刻来说已经对你没有意义的、看不见的线条上。
k线没有意义,k线只有对于赢的人有意义。所以这就倒逼着参与这场游戏的人,无法只在意过程而不在意结果。如果你只在意过程,并且最后你一无所有,你会陷入到巨大的失落和无意义中。所以,你堵上一切,甚至不惜生命和时间本身,去赢。
赢就是意义。
曾经我在踹了那个男友的时候,我没有想过多年之后我也会变的和他一样,在某种程度上。如果你和我恋爱,我也会“无法好好的恋爱”,或者说我做不到我认为的那种“应有的恋爱”。我想之所以青春期的恋爱那么美好那么无垢,大概就是因为我们那会都足够的轻盈,心里也没有填满很多事。但我并不会为此懊恼,因为这就是成长带来的心态的变化。埃里克森人格八阶段理论提到,在不同的人生阶段,有着各自要经历的事件,你在童年期理解亲情,在青春期理解友情、在成年期理解爱情。经历并理解之后,你才会更完整的进入下一阶段。人到了中年(25-50),会追求“赢”的人生,不同的人对“赢”的定义又不同,结婚生子是赢、当官考公是赢、从商赚钱是赢,当你大概知道了亲情、友情、爱情是怎么回事之后,你会想尝尝赢的滋味,让自己开始施展拳脚博一番天地。
那么对我来说,到底什么是赢呢?我最终只能给出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赢是追求自己人生意义显现的那一刻。是只有在结尾才可以被描述和定义的东西。而这个追求的过程,就像那条看不见也与你本身无任何实际关联的那条k线一般,是世界、是幽灵、是执念、是动力、是线索、是公示的等号、是火,是零。
今晚观影:《大空头》(the big shor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