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学同学聊天。她今年春节来利兹玩了半个月，玩得心长草了，回去没多久又计划着秋天去日本看红叶。我问她，看红叶回来了？她说，害，别提了，单位不让去。

我：你护照在自己手里吗？请了年假，偷摸去，只要不发朋友圈，谁知道啊。
她：不行，我是和单位几个耍得好的同事一起去，办签证的时候，周围人都知道。

也是，办签证要开收入证明，体制内的单位，一个知道天下皆晓。

上班在一座楼一个办公室相处了8小时，下班回家进一个家属院，节假日还要结伴玩儿，这状态跟小女生上厕所都要一起去是一个性质，体制内单位的这种“人情味”，总让我感到无所适从。大学毕业第一年，在体制内工作，知道了体制内大集体温情、安全、稳定的背后，个体要付出什么代价。赶紧麻溜儿跑了。最逗的是，8月底我办好辞职手续的时候，干部处让我退回防暑降温的福利，半斤茶叶一斤白糖。我老妈一拍桌子：夏天都过去了，我闺女难道这个夏天没上班？我们就是不退，你们是不是就不给盖人事章？你们好意思吗？——我更明白了，你不顺从就有的是拿捏你的地方，哪怕是半斤茶叶一斤白糖。

此后一直在体制外游荡，只要合格完成了工作量，没人管我休假去哪儿，没人管我结不结婚要不要孩子，没人管你是不是未婚生了个孩子，至于在外面兼职或者写外稿，那是你有本事。每年年底开年会，领导拿着表格念每个人当年的工作量，听起来不近人情？但我心服口服。这比我体制内媒体的朋友去拍领导的马屁，给领导送礼，领导家人生病去陪床，以换取升职加薪，不是更保全了人格和尊严吗？

前几天跟国内朋友通话，朋友刚从单位开会回家，疲惫不堪。我不由嘚瑟：我职场生涯，没参加过zz学习，没汇报过思想，不需要评职称，也没为评职称去求人发过注水论文，没为涨个一级半级工资去跟领导哭诉or撒泼打滚，虽然现在退休金比你们体制内的低很多，但总的来说，没受荼毒，不扭曲，算是按照自己的心意过了半辈子。

聊到最后，大学同学说，最好的睡眠就是在你家那半个月。

圣诞季开始了，去年买的圣诞装饰，小房子、天使合唱团，都拿出来，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