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奈何》还挺难评,如果对朴赞郁预期非常高会有点小失落,但细看他的摄影和剪辑,杀人结构和家庭情感的互动对应,依旧很炫很享受,有一种轻巧从容的大师气度。影片逆着“寄生虫”而来,让社会系统里的中层在这个故事里照镜子,一出“中层互害”上演。
男主为了获得工作并保住自己来之不易的中产生活,杀掉竞争对手竟成了唯一选项,这本来就令人唏嘘,是的,这个阶层的人谁都不敢杠,不敢欺负底层,因为底层闹起来会先杀你,更不敢反抗高层,因为高层决定了你的阶层。夹在中间怎么办,只能用并不高超的能力去分辨竞对并铲除他们了。
李秉宪饰演的柳万洙做计划、杀人、抛尸的过程是最富有喜剧性的,有一种普通人“没干过但必须干”的愚笨感,屡屡自乱阵脚,狼狈不堪,居然还屡战屡胜。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因为对手一样不堪一击。家庭成员发现真相后,也自然而然形成了共谋,家庭在系统里的定位是与男主一致的。妻子尽管做出过改变家庭支出的努力,但发现丈夫的真相后很快为一切找到了理由。这才有看到女儿终于演奏出好听曲子时的动情一幕(孙艺珍的青龙影后时刻,哈哈)。
看到一些观众把“警察没有查出真相”当个bug去谈,多少是受了国产犯罪片结尾必须出字幕惩治罪行的深刻影响。其实影片揭示的最可怕的就是这一点,这个社会,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在乎一个中层人士的失踪和死亡。因为他们看起来不是弱者,独立自主有生存能力,突然不见了没准就是自己跑路了,他们不是穷苦底层也不是社会边缘人,也不太会有社会团体为他们喊冤,在底层眼中他们是活该去死的帮凶,在高层眼中少了一个马上会有人补上,似乎对社会都产生不了什么影响,哪怕他们是“专家”,是行业运行的执行者,但少了谁,社会似乎都在正常运转。男主费那么大劲只为得到一个不知还能干多久的职位,空旷的自动化厂房象征了这个系统的自驱和自净的能力,把一个个看不见的“专家”绞杀在其中。
如果你和男主的阶层差不多,并且看到了这点,恭喜你就是本片的受众。老朴用这种黑色幽默,阐明了社会运行机制,以及你的处境,但也没有给出解法。东亚老牛马的结局,都差不多吧。
李秉宪比较厉害的一点是,演美国片也恰如其分,演韩国片就很回归韩国人,怎么演都不错,又不像其他几个老男人那么套路满满。孙艺珍拿这个青龙影后确实有点儿…不过她是我为数不多去韩国采访过的知名演员,看她三大奖满贯还有点儿开心?廉惠兰大婶真是无论在哪儿出现都很出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