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很怀念老式的早餐。
比如炸油条➕豆腐脑,在我记忆中已经很少见到露天早点摊了。摊贩在十字街角,清晨炊烟袅袅。
这样的店一般是夫妻店。丈夫炸油条,老婆做豆腐脑,露天摆放,几张桌子,豆腐脑洁白纯净,店主放一点卤水榨菜➕韭菜花。韭菜花简直是点睛之笔,将一碗黄豆的清淡瞬间点亮到山野之间。
还特别想吃胡辣汤。西安才有,分为两种,一种是河南的,一种是回民的。河南的印象中更黏糊,胡椒搁的多,价格亲民。回民的叫肉丸胡辣汤,更具风味。尤其是里面一种白菜,熬到软糯,肉丸筋道。在阴冷的冬天,一碗胡辣汤可以驱寒保暖。
当年,我在西安上夜班,早7点下班,坐600路回家。600路司机开双层巴士,沿途漂移。就像一个披着盔甲的犀牛。经过南门,司机在方向盘上一个大甩臂就拐进城墙的门洞。潇洒、飘逸,私家车在旁边瑟瑟发抖。
南门下车,再倒车。一般是坐205到含光门。含光门是我的老巢,这里有古旧的城墙,生活已久的老人,世代经营的街边小店。
有家小店专卖菜夹馍,像是早点的自助餐。一个烤的焦黄的大馒头,店主问:夹什么?
菜夹馍可以夹一切。店家有各种小格子,萝卜丝、土豆丝、青椒丝、豆腐丝,琳琅满目。为了招揽顾客,每次馍都夹的满满的,整个馒头变得十分膨胀,溢出的口最后再加几个花生米,把袋子收紧,一挽,转几个圈。
吃菜夹馍,嘴巴要张大。有没有吃菜夹馍下颌脱臼的,我想应该有的。有个博主叫大嘴吃西安,我觉得就是来源于菜夹馍。嘴巴的开合力度要大,因为一个馍塞的满满的,宛如一个圆,都不知道从哪咬。
所以实在含蓄不了,就得嘴巴长的大大的,趁没人一口咬下。
西安的肉夹馍是不放青椒的,任何时候都不放。肉夹馍的馍要酥,刚烤出来最佳。菜刀切开时,能听到馍的沙沙声,然后一股热气窜出来。腊汁肉放在一个锅里,永远在煮,永远在沸腾,应该是老汤。肉不腻,酥软,最后加一勺老汤。吃的是小麦的清香与油脂的香味。
除此之外,我还喜欢一种早点,就是鸡蛋灌饼。来自河南的鸡蛋灌饼。在西安的河南人很多,历史关中平原更容易生存。
鸡蛋灌饼难登大雅之堂,也是露天的小吃店。由一个大的油漆桶改造,远看像烤红薯,近看是鸡蛋灌饼。往往也是夫妻店,老板一边观察四周,一边翻饼。翻到一定程度,饼中间拿筷子一夹,鸡蛋熟练一搁,然后再次瞭望四周。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一边盯着城管,一边留意来往的行人。
所以看过去很有趣。等待的顾客们一个个盯着自己的灌饼,老板却在远眺,张望着远方。
一种抽象的艺术。早点在别处,生活也在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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