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孩子哄睡后两个人聊天,说起茶杯,邵群说感觉这狗比前两年老实多了。
“因为我们长大了啊。”李程秀轻轻挠着小狗的脑袋,茶杯非常喜欢被这样摸,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嗓子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懂事了,是不是?”
说着就抱起小狗亲亲它,茶杯在他腿上翻了个身后又给慢慢它揉肚子。
邵群真觉得李程秀把这狗当孩子养了,养得比他一些朋友家的孩子都还精细,吃的穿的用的全是精挑细选的。
对自己很节俭的李程秀对茶杯是特别大方的,喜欢的就买不喜欢的就换,一点没有心疼钱的意思。
他有个朋友喜欢折腾各种品种犬,那些身价不菲的纯血统狗都没有茶杯这种待遇。
邵群和李程秀磨合了这么多年,才慢慢学会从另一个视角看待很多事情。尽管李程秀有些观念他还是不认可,但有一点他觉得李程秀说得不错,这个圈子的所有人都是以自己为中心的。
家庭、爱人、孩子、宠物或许是不同程度的重要,但是再重要的东西也得排在自身利益后面。
像他们这样自己带孩子的都很少见,双亲都忙着自己的事业和追求,偶尔能提点提点孩子就不错了。
毕竟孩子在家有保姆家教,再好一点的还有爷爷奶奶,多少人陪着呢,父母少花一点时间也不见得会怎么样。
李程秀刚开始还很震惊,偶尔和邵群一起去赴朋友约,看到一些事情也会不满,但更多的是叹息。
有一回家庭聚会,回来后他实在忍不住了,跟邵群说自己不太舒服。
“哪里不舒服?”邵群还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外套脱了一半又穿了回去,“我们去医院?”
李程秀摇头,说就是刚才吃完饭他们在聊天,自己陪着正正在露台那边认识不同的花,然后好几个小孩都凑了过来,刚开始还有点警惕,但李程秀朝他们笑了笑,又指指那朵花问他们认不认识,一群小麻雀叽叽喳喳地围着他了。
“正正可骄傲了,他刚才偷偷跟我说,因为只有他的爸爸在那里陪他。”李程秀轻轻叹气,“虽然这么说也不是很恰当吧,毕竟没什么可比性,但这就跟我小时候看到村里别人家父母都追着叫孩子回家吃饭,我一个人在外面孤零零地捡纸盒也没人管我一样。”
邵群也懂这种感觉,就像出国前开家长会的时候,他的座位上从来都不是他爹一样。
“所以当时你说要把正正给大姐带的时候我不同意。”李程秀把两人换下的脏衣服归置好,方便明天佣人拿去清洗,“父母终究和别人还是不一样的,你觉得呢?”
邵群表示同意:“你把正正教得很好。”
他也是某一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李程秀真的很会爱人,温柔又包容地照顾着身边的一切,不只是自己、正正和茶杯,还有他的家庭,甚至是家里养的绿植,遇到的流浪猫狗,路边需要帮助的人。
他甚至觉得自己都被李程秀潜移默化地影响了——至少他现在可以心平气和地跟他爸坐一个下午而不会觉得尴尬,偶尔还能调侃老头子两句。
“你把我说得太好了。”李程秀只有一个缺点,就是不愿意接受别人的表扬,低头摸狗,“我没有那么好。”
不过或许是邵群这些年的表现都不错,在李程秀那里的信誉分越来越高,李程秀现在也不再回避,偶尔会跟他聊一些心里话:
“大部分人都挺不容易的,我以前也没觉得自己真的有多苦,只是觉得要珍惜,因为我能拥有那些东西就很不容易了。”
“那时候只有茶杯一直陪着我。我那时候也没什么钱,还搬了好几次家,它被折腾得身体很不好,所以现在条件好了,就想着好好给它养养,以后能多陪我们几年。”
邵群知道这是自己的错,于是心里非常大度地决定把这些年茶杯啃的鞋子都免了单。
希望小臭狗能看在这份上多陪他们几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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