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稹还有一个绝对的“真爱”,那就是跟他并称“元白”的白居易。
他俩年轻时同一时期进士及第,一起在朝廷任职,政治理念相同,政治命运相似(都因为喜欢弹劾和针砭时弊被各地贬来贬去😂),又共同领导了中唐的“新乐府运动”,一生惺惺相惜,彼此都写了大量的诗作互夸和互表衷情。
元稹的名句其实很多的,他还有一句“垂死病中惊坐起”,家喻户晓吧?这句诗就是他听说白居易被贬为江州司马时写的,下一句是“暗风吹雨入寒窗”。听说老友被贬,我重病中竟惊得坐了起来,只觉窗外阴冷的风雨也吹入了我的心中!
白居易也不遑相让。他被贬到九江(就是古代的江州,在这里他写出了《琵琶行》)之后,地处偏僻,诗信来往缓慢,有两年没有收到元稹的信,他在《与元微之书》里写:
微之!微之!不见足下面已三年矣,不得足下书欲二年矣!人生几何,离阔如此?
况以胶漆之心,置于胡越之身,进不得相合,退不能相忘,牵挛乖隔,各欲白首。
微之!微之!如何?如何?天实为之,谓之奈何!
微之啊微之,我都三年没见到你了,两年没收到你的信了,人生何其短!我们却分开这么久!
而且我们那么要好,却天涯相隔!既不能相聚,又无法相忘,内心牵挂,却遥相阻隔,只能任思念染白了我俩的头发。
微之啊微之,这可怎么办才好啊!老天安排了我们这样的命运,真是无可奈何啊!
信的末尾他又写:微之啊微之,写这封信时,我人在山中草堂,写到最后这里,发现天都要亮了。抬头看到两个出家人,一个坐着,一个卧着。又听到猿猴和山鸟的啾啾声,让我心中悲伤,平生最要好的你,跟我远隔万里,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
“微之!微之!此夕此心,君知乎否!”
元稹这边也在殷殷期盼白居易的信,《得乐天书》里写:远信入门先有泪,妻惊女哭问如何。寻常不省曾如此,应是江州司马书。看到信就哭了,妻女大惊,忙问怎么了,唉,自己寻常也不会如此激动,但这是我的最爱白居易的信啊啊啊啊!
后来元稹重病,还写诗抱怨说自己病得“魂颠倒”了,不然为什么梦里总梦到“闲人”,而梦不到白居易呢5555😭。
元稹去世多年后,白居易还会在夜里梦见他,并写《梦微之》,说“夜来携手梦同游,晨起盈巾泪莫收”。微之啊微之,我昨夜梦见跟你携手同游了,醒来时泪流满面,也不愿用手帕擦拭。
世人多知李杜,总是调侃杜甫爱李白爱得深沉。其实从抒情表意来说,元白更赤诚热烈,毫无保留啊。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