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琴#
童磨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准确来说,是喜欢吃年轻漂亮的女人,但那时候,他竟然情不自禁想象嘴平琴叶眼角长出皱纹,鬓角长出白发的样子,竟不觉讨厌。
他是个记性不太好的鬼,人类时期亲生父母的样貌倒还依稀记得,吃过的人则是忘得彻彻底底。
唯独琴叶,唯独那个女人为他簪上莲花的那个瞬间,清晰得令人有些头疼了,让他想把手指插进自己的脑子,搅拌脑浆,把这段记忆强行去除。
那时她在他身边已住了快半年。夏日的午后,蝉鸣聒噪,连空气都带着黏腻,萬事極樂教的莲花却开得正好,甚至好得有些过头了。
“伊之助是不是也觉得那朵最好看呢?等一下哦。”
嘴平琴叶就蹲在池边,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去够那支离岸稍远的最佨滿洁白的一朵。
女人的侧影落在童磨眼中,带着一种被精心养护后的娇柔,初来时拿脸上的淤青和伤疤早已褪去,身形也不再瘦削,肌肤透出了珍珠般的光泽。
除了一只颜色有些暗淡的眼瞳,那些被某些家伙留下的痕迹,在他给予的滋养下,也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童磨盯着她,歪了歪头。他自认为嘴平琴叶很适合留在他身边,他像对待一株名贵的花卉,看着本来要枯死的她重新变得鲜活,甚至比以往更添了几分不谙世事的美态。
其实有时候他会去想琴叶那曼妙白皙的身体,饥饿的时候,牙根都馋得颤抖,但哪怕如此,他还是没动过真的要吃掉她的念头。
童磨觉得不亏,哪怕不吃掉,也不亏。
他有钱,数不尽的钱,和令凡人啧啧称奇的寿数,更不缺前仆后继想要去往极乐世界的美味的女人。把一个琴叶养到寿终正寝,不算难事,童磨想。
“教主大人,您看!”
她抱着襁褓中的婴孩回过头,手里捧着那朵新摘的莲花,笑着小跑到他坐着的廊下。
明明已经为人母,怎么还笑得很像个小女孩呢?童磨弯着眼睛看着她过来。
不过她本来也就是十几岁吧?还是个丫头呢。
女人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混着莲花的清香扑面而来。
“琴叶真是的……当心掉下去哦。”
童磨先是佯装苦恼地叮嘱一下琴叶,随即熟稔地用那柄金扇掀开襁褓的一角,伊之助正在憨笑着,眼睛翠绿,笑嘻嘻地伸出白白胖胖的小手,想来抓他的扇子,童磨随意逗了这个婴孩几下,又用扇子虚虚地点了点琴叶的额角,笑容一如既往。
童磨的声音温柔得像情人的爱语,让人觉得他的叮嘱轻飘飘的,不着边际。
但琴叶似乎早已习惯他这种说话方式,只是笑着,眼瞳清澈得像山涧的清潭,笑道:
“我只不过看这朵花和您头发的颜色很像呢,都是很漂亮的颜色。”
我吗?童磨愣了一瞬,没有反应过来,琴叶便微微踮起脚,小心翼翼地将那朵白莲,簪入童磨的橡白色的发丝间。
她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鬓角,带着活人的、温热的体温。
“真是惊喜呢……”
童磨脸上又恢复了他惯常的笑容弧度,内心泛起一股陌生的痒意,童磨努力思考了一下,才意识到那应该不是食欲。
看啊,琴叶多信任我,多依赖我,我早就说了,把琴叶留在身边,似乎比简单地吃掉要有趣得多,为什么某些上弦会说自己发疯了呢?
似乎是嫌弃刚才的位置不够完美,琴叶又微皱起眉头,抬手去拨调整莲花的角度,童磨任由她摆弄,顾及琴叶的身高,甚至配合地微微低头。
“啊,很完美啊,感觉比方才更漂亮了。”
待琴叶终于心满意足地莞尔,伊之助也在襁褓中咯咯笑起来,童磨金色的扇面展开,掩住他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虹色的瞳孔,倒映着她全然信赖的身影。
“我可是很相信琴叶的眼光,真是的,不舍得摘下了。”
“真好看,是教主大人本身就很美好呢。”
琴叶退后一步,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浑然不觉自己正被怎样的目光凝视。
“是琴叶的眼光好。”
他回应着,他其实并不理解“美好”具体是什么感觉,但他知道,此刻的场景,符合他对于美好的定义。
一个蕙质兰心的女人为他簪花,因为感到平和幸福,嘴里还不自知地轻声哼唱着不知名童谣的曲调,这画面令童磨感到比饱腹感更胜一筹的满足,或许这就是教徒们口中常言的「幸福」吗。
后来,也是同一个女人,用为他簪过花的手,决绝地将自己的尚在襁褓中的孩子抛向悬崖,她看向教主大人的眼神里不再是仰慕和信赖,而是极度的愤怒和绝望,那张光彩照人的脸变得扭曲,变得不再美丽了。
啊,真是遗憾,他当时想,琴叶最终还是自己毁掉了自己。
于是那朵早已枯萎在发间的莲花,连同着簪花人,最终都只能在他的身体里,获得他所定义的永恒的极乐了。
莲香倒是依旧,只是少了一些女人和孩子的欢声笑语,但是这个世界上女人和孩子还少吗?童磨想,琴叶和伊之助,总不会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他嘴里轻声哼起拉钩立誓的歌谣,闭上了眼睛,在不知不觉间,曲调和歌词又变成了狸猫之歌。
「狸猫的船是泥巴船♪
兔子的船是木头船
它们一起划到了河中心
狸猫就淹死了 咕噜咕噜咕噜♪」
#鬼灭之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