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的意义03（完）

被抓包拍照时候的感觉比被他发现我被车撞了都更心慌。

我心里其实知道，发生意外时候他的心疼总是多于愤怒的。他的情绪再汹涌也是无根浮萍，小狗的链子还牢牢攥在我手里。

但是拍照不一样，他对于这种可能隐私暴露的抗拒是完全出于他自己的意志。

小动物与生俱来的危机反应是逃避。

我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穿整齐，低头控制着自己不去看他的眼睛，试图为自己的行为解释
“我没有发给谁，就是刚才太疼了我自己拍下看什么样了……”

他似乎动了一下，但并没有接茬的意思。他的眼神似乎凝成实质，我总有如芒在背的感觉。

如果逃避没有用，那先发制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我猛的抬起头也瞪向他
“你什么意思？你冷暴力？”

他的脸色沉的吓人“第二次。”

“你说什么第二次？”
“你今晚已经第二次试图假装愤怒来逃避问题”

我一下噎住，这个视角犀利的戳破我不愿意面对的东西。他却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你嘴上一遍又一遍道歉，实际上一直都是阳奉阴违，对吗？”
“你有没有问过自己，你是不是在享受我的愤怒？”

我怔了一下，感觉被什么东西击中，又不愿意承认被什么东西击中。恼羞成怒下转身就试图往外走，当然，由于脚腕还肿着的缘故，逃遁的速度堪称龟速。

我本来以为两个人都在气头上他不会在动我什么。

迅速被拉住时落在小腿上藤条，让大脑重新认识到自己到底在怎样任人鱼肉的境地。

他伸手拍拍我的脸
“我觉得我们要聊聊”
“你跪这儿聊”

情绪过去之后人反而乖了很多，偶尔一点小的叛逆也很快被掌心的戒尺拍散。恢复训话该有状态的速度不算太慢，只是天渐凉了，身后还发烫的地方在冰凉的空气里存在感明显到无法忽视。

他在这种时候总有点该死的冷静
“今晚为什么打你？”
“因为我答应你不骑电动车了还是骑……不注意安全受伤了。安全问题应该打。”
“不全对。再说说我刚才为什么生气？”
“我答应你不再拍这种照片，你说这种也是私密照片有风险。但是我真的没想干什么我会删的……”

训话的环节里狗的状态总是格外的好，甚至有心轻轻笑了笑
“你回避问题的能力还是这么聪明”

我一气又想起身，但是很快就又被戒尺打散了。
该死的紫檀猫爪拍戒尺，挨这玩意的每一个瞬间都会反复诅咒它的原主人……

眼泪很快又聚到眼眶里晃，我知道自己这个角度最容易博得同情。
只是可惜，狗没有什么同情心。
“现在可以好好的听了是吧？”
“这样，我们每聊五分钟，打20下手心。小猫这样才能保持好态度对不对？”

我拼命摇头，但他像没看见一样。
“你错在你对于我的要求，一直阳奉阴违。你也从来没有正视过我的愤怒”

“我为什么不让你骑电动车？你自己的平衡能力弱，危险预见性差。我要求你不碰自己驾驭不了的交通工具。你真心正视过这件事吗？”

“你自己数数，身上仅有的几个疤是不是都是骑电动车摔的？今天的情况到了非要骑电动车不可吗？你是玩心重还是故意碰这个问题，想回家挑衅我让我生气？”

“车祸是意外，你的挑衅是意外吗？”

“为什么不让你拍照？你自己说说”

我还没憋出来几个字，他定的五分钟计时响了。手心的皮肉太薄，经不起反复蹂躏，经历了一些迫不得已的“一换五”已经，我浑身上下没哪里不疼，维持听训的姿势已经有点困难了。

狗仅剩的最后一点良心让他勉强自己叭叭，不再强迫可怜的我。

“照片不发出去就行了吗？你自己拍完有几次记得删？和我抱怨给人看照片的时候发现没删干净，差点被人看到的事情几次了？”

“所以事情一定要掰开了揉碎了和你说，一定要事情火烧眉毛到身上了才开始改吗？”

“你总说愿意让我管，你自己正视过主人的愤怒吗？嗯？”
“我生气的时候你高兴多过害怕吧？你其实不想要我真的管你，只想让我以你的想法陪你玩，对吗？”

说到管还是不管的话就太重了，我哇的一声就哭出来。
“打…打也打了，罚也罚了，你现在还说这些……”
“呜呜明明你说是这么说，我有时候偷偷碰电动车你也是陪我玩似的吓唬我两下，我才没觉得那么严重的。”
“不管就以后都别管我……啊！呜呜呜呜呜呜呜”

不管的话音都还没落地，又被薅着摁到他腿上一顿密的数不清的戒尺砸下来。
他火儿似乎真的被点起来了，摁着我的力度格外的打，怎么挣都挣不脱。
我觉得自己身后的疼痛远超承受范围，已经起了硬块麻木过，刚刚晾了半天刚回复知觉的肉又生生被把肿块敲散。
汗已经不止从头上渗出来，上衣像水捞出来一样，感觉身后活像被人剥了皮

“你再说一遍别管试试”
他每个字都像是在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把这辈子能想到的所有好话都说遍了，来回滚着说了好几遍才勉强让身后的人停手。

“我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惩罚不应该以事情后果是否严重作为尺度，应该以行为目的是否恶劣作为尺度。”
“还是打！的！轻！”

[无聊][无聊][无聊]咬牙切齿的小狗也没有那么下得去手，那个晚上也就那么结束了。只是可惜，那天晚上是周五。

周末有时候真是好难捱啊[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