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流H3N2的证型分析
一
最近国内多地爆发了甲流H3N2疫情,那么,当下的甲流是何种证型呢?
有人认为,其证型还是寒湿闭湿热。
我在临床上诊治了不少甲流患者,我发现,当前流行的甲型H3N2流感在中医辨证中以热证为主,而且主要是风热犯卫或风热犯肺证。
尤其是在发病初期,多表现为发热、咽痛、咳嗽、舌边尖红、苔薄黄,属于疫毒侵袭肺卫。
部分体质偏于阴虚阳亢的人群在感染甲流H3N2后会出现热毒壅肺证,表现为高热、咳嗽剧烈、痰黄黏稠、气促。这源于疫毒侵袭人体后,转为热化,并且深入肺脏,化火成毒。
湿热亦不少见,但似乎比较少见寒湿者。
湿热者会出现身体困重、胸闷、舌苔黄腻等湿与热结合的证候,尤其是生活在岭南地区,或平时喜食肥甘厚腻以及大鱼大肉的人群容易见到。
还有寒包火型的,表现为初起恶寒、身痛,源于寒邪自外侵袭,但随即发热、口渴,源于郁而化热,表寒未解而里热已生。
二
从临床来观察,感染甲流H3N2后往往热象明显。多数病例以发热、咽喉红肿、口渴、舌红、苔黄为主,提示病性偏热。
而且,我明确地观察到,这波甲流H3N2感染导致的疫情与之前的新冠疫情颇有不同。新冠疫情偏于寒湿,舌质红者少见。而这波甲流H3N2疫情则舌质红者非常多见。
我的思考是,一方面这与阴虚体者相关,感染后化热;另一方面也与疫毒的性质相关,应该是偏于热毒,或者是风热疫毒。
亦常伴有夹湿情况,表现为周身酸痛、头重、纳差、苔腻,这些症状都与湿邪相关。而且苔腻中往往带黄,显示是湿热。
我也观察到,一些素体阳虚或脾虚者在外感甲流H3N2的初期亦会呈现出寒湿的表证,但之后还是会迅速化热。
三
在感染早期,多可疏风清热、宣肺解毒,一般可用银翘散、桑菊饮等加减。
我临床常用麻杏银翘散:麻黄6,杏仁10(打碎),生石膏15-30-50,金银花6,连翘10,浙贝(打碎)10,桔梗10,前胡10,炙甘草6,芦根30,水煎服,日一剂。此方亦可用于治疗风热咳嗽,疗效极高。
明明暂时还仅仅是表证,没有发展到阳明经证,且没有出现高烧,为什么要用生石膏?
我的思考是,这是姜春华先生的“截断扭转”疗法,其核心在于早期干预、主动出击,以快速控制病情、阻断疾病向深层传变。
麻杏银翘散(其实是麻杏石甘汤与银翘散的合方加减)在流感初期,表现为卫分或卫气同病阶段即可使用。早期应用旨在阻断温邪上受、首先犯肺的路径,防止热毒壅肺形成重症肺炎。
生石膏为辛寒清热要药,主入肺、胃经,能大清气分热邪,兼可解肌透表。在邪尚在表或表里俱热但未完全入气分时,提前使用生石膏可迅速降低高热、遏制里热化火,避免热毒内陷营血。
这种用法突破了“到气才可清气”的旧规,符合截断疗法“先发制病”的理念——即使表证未完全解除,只要见有高热、口渴、烦躁等里热征兆,即及早投入石膏以先安未受邪之地。
我自己的临床体会是,根据发热的程度来调带生石膏的剂量。若发热不明显,则生石膏用15克,若有高烧则用至30克,或至50克。如此不但能迅速改善咳嗽、咽痛等症状,还能迅速退烧,疗效满意。
四
若感染后未及时解表祛邪,有的病人会出现高烧持续不退,兼见舌红、痰黄。这属于肺有郁热,当清热泻肺、解毒化痰。
此时麻杏石甘汤、清瘟败毒饮等都可对证选用。
若咳嗽黄痰明显,我常用三拗汤合桑白皮汤,既解表止咳,又清热泻肺化痰,主要治疗肺热、咳嗽痰多,胸满气粗,烦躁,痰黄,粘稠难咳,尿黄赤,口渴欲饮,舌红苔黄或油腻,脉滑数等。若咽痒,咽如火烧,则加桔梗10克,百部10克,鱼腥草30克,芦根30克。
有时亦用三拗汤合清气化痰丸或清金化痰汤,亦有同样的效果。
若苔黄厚或黄腻,是湿热偏重,兼有咽喉疼痛者,当重在化湿透邪,用三拗汤合甘露消毒丹。
若风热与湿毒相合,表现为明显的咽喉疼痛症状,则可用普济消毒饮,疗效最高。若兼有咳嗽,则合三拗汤。
我目前在杭州,从我自己的临床来看,H3N2流感的中医证型总体偏于热证,常兼风、毒、湿等邪气,但寒象并不明显。或许地域不同,证型也会有所不同,愿与大家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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