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陈丹青的访谈。他讲,自己已经在木心美术馆做了十年事情,办了很多展览。办展览很辛苦,很花钱,都是借来的东西。但是他心知肚明,绝大多数来美术馆的人,第一,对木心不感兴趣,第二,是来蹭冷气的,第三,就是想来咖啡馆坐一坐,风雅。现在博物馆变成这么一个场所。
那他为什么还要做这件事?陈丹青的答案是:“我在为我假想的一个人做,这个人是谁我不知道,但是他将来——如果我还活着——他会跟我说,二十年前我在你这,看过普希金展览。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做那么多事情,其实就为一两个人在做。”随后他还引用了一个说法:你出版一本诗集,等于向一个深渊扔下去些玫瑰花瓣,然后趴那倾听回声。
我看得好感动,眼泪都要流下来,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我非常喜欢东看西看,往往会撞见意料之外的东西,可能是一句话,一篇文章,几张照片,或一幅画,诸如此类。其中有许多对我影响颇深,但它们未必有名,或者真的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能够看到的人既不多,也都纯属运气。可对我来说,这就是不得了的事。我时常想,即便再有名,看到的人再多,对于看到之人本身来说,也就只有一个人看到而已。一,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数字。所以你做的事情最重要的部分,未必是让更多人看到,而是——怎么把你的想法,好好通过眼前这件事诚实表达出来,充满真挚与热情,竭尽全力。
至于谁会看到?只要有一个人看到后有反应,那对她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那个人是谁?无法控制,无法估量,无法界定。静静趴在深渊之崖,仔细倾听莫须有的回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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