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忘了，北京的冬天是有声响的，落叶铺满小院，又厚又松脆，踩上去竟有童年的回声。

天气变冷的时候会想念pheobe做的饭菜，她说刚好煮了一锅素高汤，让我过两天去吃午饭。谁都不知道那就是北京真正入冬的两天。我把车停在景山后街，从后备箱抱出一颗前几日在农场买的白菜。骑车穿过黑芝麻胡同的时候，风太大了，我戴上皮手套在几个东拐西拐的胡同之间，摸索着好友家的路。

pheobe送给我一盒日喀则带回来的藏香，说这个寺庙的味道很特别，顺手点上了一支，而我的礼物就是那颗白菜，北京小青口品种，软叶多纤维少，俗称开锅烂。

阳光从树缝间晒着小院，又落在餐桌上，我低头喝着莲藕汤，咂摸嘴里清甜，转眼间pheobe就做好了这顿午餐。只有在她的厨房里，我会投入地成为一个吃素的人，用熬煮得足够久的高汤炖上一锅白菜，炒的蘑菇和豆子都有季节的真味，最后就着酸甜的茄汁把米饭吃光。我们聊天间看看小院最后的秋色，她说明天大概就要把落叶清理了。

回家的路上，清朗夜空，树影浮动。后座上放着刚买的柿子，橙子和土豆，酸菜团子散发出一阵阵热乎的香气。车灯和路灯点燃了傍晚的蓝色，那是校准冬夜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