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昕思念成吉三人行真挺萌的呀,可以大胆来个什么伪民国真封建本,刘思唯家境好身体差,父母作主从人口贩子处买来无枝可依的美叽,原意是想给他冲喜做童养媳。美叽不懂,刘思唯不愿,他像对妹妹一样对她好,供她一等一的吃穿,又坚持送她读书识字、握她的小手写悬针竖。不得起身的日子里篆她第一枚名章,教她如何给印泥搅打上劲、再原原本本盖在长卷最后。家里人称他大少爷,父母要美叽叫他夫君。但他不肯,想了一想跟美叽说,你就放心叫大哥哥。
无可奈何花盛开,美叽一晃眼从食不果腹的小女孩出落成人,到了足以和他举办婚礼、做一对真正夫妻的时节。刘思唯了解自己的身体,唯恐误她终身;也因为了解自己的身体,所以想把这个富足的家留给她傍身。美叽一向有情有义,在他父母的灵前发誓抚养之恩涌泉相报,一定和大哥哥早结良缘、白头到老。她已经长大,了解大哥哥的为人,也会为他给自己簪花而感到面红。这边敲锣打鼓地置办新婚,那边刘思唯望着手帕里殷红的喉血,想到的是另外的办法。
新婚当日新郎难得地没有坐轮椅,美叽大喜过望地来拉他的手,她一早知道大哥哥在为两个人的结合调理身体,有期望但又不敢太过希望。此时美梦成真,两人可以一并行礼夫妻对拜,在她是粉红色的梦圆。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时她想掀大哥哥蒙住的盖头,但又知道他一向守礼,于是摁住自己的淘气。进洞房前她领着大哥哥的手过门槛,然而握住的第一刻就感到不对,那双手也因为察觉到她的讶异而猛然缩回。
果不其然,掀开盖头看见的是家里的哑奴。对不起小姐,他一时情急地道歉,又说不,对不起大少奶奶。又想起夫人已经去世,改口说对不起小夫人。对对对你把名字叫对了再说,美叽气得猛踹瘸子那条好腿。不对啊你不是不会说话吗?她清楚记得刘家家规,近身伺候少爷的人一概不识字不能说话,唯恐泄露唯一继承人的隐私和病况。李昕比比划划半天,最后瞒不过她伶俐的眼睛,如实地吐出四个字:少爷心善。于是美叽也没办法再说任何话。名义上和思唯过了礼,他就能在名义上将整个刘家送给她、留给她。
而实际上另外找人与她拜堂,是不愿旁人瞧着美叽和一个坐轮椅的病人成亲,有损她的尊严;也不愿意将自己与她坐实,令她凭情义为自己守寡一生。夜深人静美叽趴在他膝上,静静地数他长衫上一进一出的刺绣。而那身描龙绣凤的喜褂,此刻还不知所措地穿在李昕身上。刘思唯静静地给她讲道理,说女工课里你绣的荷包,自己留了一个,另一个不是给了他么?美叽脸红地抠他的膝盖,嘴硬说那我不是还给你绣了个枕套吗?那枕套上我还给你写了诗呢!
刘思唯逗她,说哪儿有诗啊,哦,你说那句「刘思唯胆小鬼」「算了,刘思唯长命百岁」啊,你不说那是诗我以为谁说梦话了呢。气得美叽猛转他的轮椅,又重重把自己埋进他怀里,说不管,长命百岁是真的。
好,刘思唯刮她的腮,说为了你,我努力。但也在心里清楚,如果真有长命百岁,今日拜堂的人会是心甘情愿的他自己。美叽小,美叽看不清自己的心。她教那个假装的小哑巴写自己的名字,一边教一边生气,说你名字太长了!怎么会有人起四个字的名字?你怎么不叫李四呢?一边让爽朗的笑传遍这座寂寞的庭院。那个假装的新郎仍坐在洞房,他的新娘丢下他跑去少爷的书房。空气里仍漂浮着她的香气,他伸手掬一捧空气,贪婪地捧到面前嗅闻。
书房里没有床,他想,白天是少爷的,书房是少爷的。而晚上呢,有一天会不会属于拜过堂的人。这是他的梦想,但他不敢梦也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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