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穴专访:最近我迷上了连膜都没拆的未开封CD
如今,“头戴白色面具、身穿黑色紧身衣”作为标志造型的雨穴,已经成为在全世界广受喜爱的作家。他大获成功的新作《怪地图迷案》以青年时期的栗原文宣为主人公:以祖母离奇身亡前留下的一张古老地图为线索,他踏上了旅程,前往某个海边荒废村落,去解开那里的谜团。
趁此时机,《anan》编辑部就这部故事诞生的契机、他的写作生活,以及近况中令人好奇的部分,对他进行了专访。
■ 本来想装出一副在谈商业理论的样子,结果变成了“对同住的人抱怨不停的幽灵”一样的感觉。(图2)
■ 用镜子拍摄真的好难啊……总会把一些多余的东西一起拍进去。还有,看到镜子里自己那张脸有多可怕,也把我吓了一跳。(图3)
■ 拍了两个版本,一个是小雨版,一个是强风版。我喜欢透明雨伞,通透又好看,最重要的是,就算弄丢了心也不会太疼。(图4)
■ 就是一种“等的人始终没有来……”的感觉。
也拍过一版是把波斯菊抱在胸前的,但花看起来太像乳头了,只好作废。(图4)
■ 接到“拍一张坐在沙发上的镜头”这样的请求就试着拍了,结果因为我个子太大(身高183.5cm),要把整个人塞进画面里非常辛苦。(图5)
——地图这个灵感是从哪里来的呢?
雨穴:这部作品是从去年的秋冬前后开始写的。那时候正好很想出去旅行,不过一来工作很忙,二来天气又冷,就只好打消这个念头,改成想着“那就干脆在故事里旅行吧”。就在那时,我突然想到,可以把“地图”当作一个素材来用。不仅是这部作品,只要在写故事,我脑子里都会有一种自己被带到作品世界中“旅行”的感觉。这次写得也很愉快。
——您本来就很喜欢地图吗?
雨穴:完全相反,我其实很不擅长看地图,用谷歌地图也一样会迷路。
——把栗原作为主人公,是很早之前就有的想法吗?
雨穴:不论好坏,他都是我独一无二的拍档,所以我一直觉得,总得有一部作品把“栗原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完整写出来。他是个阴郁又爱抬杠的家伙,但意外地,内心其实很火热。
他的身世也好,工作、性格也好,表面上跟我本人差别很大,但在内里的善恶判断上,比如“这种话是不会对别人说出口的”这类底线,他其实是把我的价值观原封不动地拷贝过去的角色。
长篇小说如果对主人公没有信任感,是很难写下去的。一方面我觉得他是个可以信赖的主角,另一方面,正因为他和我好的地方也好、糟的地方也好,都挺像的,所以有时也会冒出“你干嘛非得说这种话啊……”这样的复杂心情。
——这部作品里果然也出现了很多地图。
雨穴:正因为我自己就不擅长看地图,所以才特别希望,能用一种让同样不擅长看地图的人也能轻松理解、甚至好像亲身走过那个地方的呈现方式。为此我下了不少功夫。
在画地图的时候,最让我纠结的是“北”和“南”的问题。比方说,作为主地图的那一张,是上方为北、下方为南。角色从南往北走的时候,照原样刊出来就行;可一旦是从北往南走,我就会想:那这一页到底该把哪一侧放在上面才好呢?
——书里还有很多其他插图。
雨穴:有一阵子,写书这件事对我来说其实有点痛苦。最后是带着各种复杂的心情写下了这部作品,而在那个过程中,忽然有种“豁出去了”的感觉:那就干脆什么都大胆一点,图也一样,想放的图就通通放进去吧。
——插图要放在什么位置,是怎么决定的呢?
雨穴:我会先把文字和图片都做到几乎定稿的状态,然后用一款叫 Adobe InDesign 的软件来调整、排版。最开始的时候,是在校样纸上用铅笔写“这张图挪到这边”之类的标注,结果校样纸被我涂得乌黑一片。负责修改的人也很辛苦,而且要在纸面上共享对图片尺寸的想法也很困难,所以后来就改成在数码环境里由我自己动手调整了。
从《怪屋谜案》起,我就一直用现在这种做法,这样就更能实现我心目中理想的页面结构。我的理想是朝“漫画”的表现方式去靠,这次也觉得是迄今为止最接近的一回。
——作品中关于铁路、测量方面的描写和知识,是通过很多资料调查得来的吗?
雨穴:我有向相关领域的专家请教过。铁路本来就是我从小就喜欢的东西,小时候会翻图鉴看照片,也玩过“Plarail”那种轨道小火车玩具。至于地形,还用黏土做过地形模型来试验。
(译者注:2019年,雨穴还给“Plarail”小火车装上人脸面具,拍出了一段诡异风格的视频。)
——据说这次写作花了八个月时间,有什么保持专注力的秘诀吗?
雨穴:我会把自己喜欢的东西放在手边,每隔五分钟拿起来看上几十秒,然后再继续写五分钟……一直这样反复。一点一点写下去,写着写着发动机就启动了。
最近我迷上了未开封的CD,会另外多买一张,这张不是拿来听的,把自己喜欢的专辑连外面那层塑料包装都不拆,就这么摆着看。这样可以反复体会那种“在店里买到新专辑、从袋子里拿出来时的心动”,而且未拆封本身也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那您平时是怎么放松、恢复状态的呢?
雨穴:大概两年前,我通过“故乡纳税”这个制度拿到了一套罗兰的电子鼓作为回礼。这个既能适度活动一下身体,又能转换心情,所以一累了我就会想“去敲两下吧……”。另外,在写作的时候,我会一次煮一大壶绿茶,装在保温瓶里慢慢喝。作为饮品,我最喜欢的就是绿茶,而且一定要热的才好。
——《怪屋谜案》的“完整版”文章和视频最近也公开了。
(完整版烤肉视频→http://t.cn/AXA55qlw)
雨穴:四年前写那部作品的时候,我作为写作者还相当不成熟,当时就一直带着“没能做到理想中的样子”的后悔和反思。后来写完《怪地图迷案》,觉得自己的实力已经提升了不少,再加上《怪屋谜案》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也非常喜欢的作品,所以就想着,干脆把它当作一个阶段性的结点,鼓起勇气直面这段“心理阴影”,试着重写一遍。这次是抱着“应该可以更漂亮地收尾吧”的心情去做的,但果然还是很难。大体上我对这次的成果是能接受的,不过也依然觉得,还没有达到自己心目中百分之百的满意。
——《怪画谜案》已经确定将在世界36个国家和地区推出译本了。
雨穴:在社交媒体的评论区里,我常常会看到来自各个国家和地区的读者留言,比如“希望赶快出译本”“我们这里什么时候能买到?”之类的,也正是那时候,实实在在感受到有很多海外读者在看我的作品。
尤其是在巴西,好像特别受欢迎。我自己的作风其实挺阴湿的,所以多少有点意外。
——这一期是游戏专题,您有喜欢的游戏吗?
雨穴:我非常喜欢《我的世界》,一边躺着一边在世界里到处探险,那种感觉特别有趣。
——今后还想继续写书吗?
雨穴:写完《怪地图迷案》之后,有一种肩上重担放下来的感觉,也重新产生了“想要轻松自在地写各种各样的东西”的心情。
我想以后能更随性一点,去挑战更多不同的尝试,如果可以的话,也希望大家今后继续多多陪伴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