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扇至美:上海博物馆藏历代扇面书画展
上海博物馆办的“扇”展,只能有一个字形容——雅。
今年的扇面,就宋元部分而言,真可谓精品尽出。大陆收藏里,扇面数量最多的当属故宫博物院,上半年的“万物和生:故宫博物院藏动物题材绘画特展 ”也拿出来10几件,令人大饱眼福。上博数量上不够多,却表现出极大的真诚,两期16件,再加上东馆常设展里的扇面册页,也基本上算是精品倾囊而出。
吴湖帆自己凑过一套《铭心绝品》册,里面的几开在画工上一流超群,这次展出了一开,令人大饱眼福。《虞美人》中的几支花朵,颜色各异却又协调,姿态曼妙适应团幅,画法类似于没骨,罕见又难得。尺寸上较为巨大,画法上比较高古,审美上与南宋不相同,有可能是难得一见的北宋扇面。
宋徽宗赵佶擅长于瘦金体和草书,其草书作品更少,只有此团扇和金龙笺千字文靠谱。此次展柜极为宜人,像是给你铺展到桌面上供你展玩,徽宗书法中的牵丝和映带与观看者心手合一,极为舒适。“掠水燕翎寒自转,堕泥花片湿相重。”孤寂、漂泊、伤感、留恋,很符合文人的小调调。
果熟来禽、葡萄草虫、玉簪海棠,是林椿笔下的小景,动静相宜、岁月静好。上博展出的《梅竹寒禽图》,是他也擅长的雪景小画,以留白表现雪落在竹叶上的质感,有略以白粉营造的氛围,显得极为冷艳和冷静。这件难得的带款作品,还有一方盖糊了的“绍勋”葫芦印,这是南宋史弥远的印章。
《楼台夜月图》是宋人册页中的“玩月图”,马麟曾经画过不少,最与此相似的是台北故宫博物院秉烛夜游图页,原本可能就是一组画。楼台夜月与秉烛夜游图中都有一个多角攒尖顶亭子,旁边有长长的亭廊,很可能是同一个场景的不同视角。左上角是宋理宗“御府图书”印,说明这是马麟供御的精工之作。
《荷塘鹡鸰图》很重要的看点,就是鹡鸰鸟的眼睛用了“生漆点睛”之法,看来除了赵佶本人之外别人也可以用,而且在南宋并没有失传,但在更晚时期的花鸟画上就不见此做法了。右下角的水中多画了一只虾,鹡鸰鸟低头望着虾,仿佛要取虾为食的样子,形成了动势上的呼应,这也是宋画中的互动因素。
《花坞醉归图》是首次拿出来展示。春花烂漫的山谷中,妇人取水溪边,岸上爱犬相迎,用人托腋扶持骑驴醉士回家。上述场景颇为理想,现实中醉鬼归家只有恶犬狂吠、老婆训斥、鸡飞狗跳等着,可见画家性别决定着视角。此幅初看以为是明代所画,细看山石皴法、线条情况和整体风格,认为断为宋代较为合理,年代大约是南宋晚期—元。
《雪霁图》可谓难得,青绿设色,白雪皑皑,人行其中,装饰性很强,审美极为高古。类似风格的宋元作品很少,比较多的则是明清画工托以“大名头”的伪作。董其昌有一类青山红树的作品,大概就是从这个源头上来的,蓝瑛受董的影响,也有这样子的迷人作品。此件旧断为南宋,现在定到元较为合适。左上角有一方印章,也是元代的,惜不识。
盛懋《秋江垂钓图》一开,也是第一次拿出来。他的风格比较典型和固定,也容易辨认出来,多是这样文人闲钓的题材,给人一种仙气飘飘的感觉,这正是隐逸文人所追求的。画法略近董源巨然,用笔疏简尖硬。此幅整体上显然是用南宋画院构图遗韵,又受到了赵孟頫一门的影响,融合在一起的作品。
本来想手机随便写两行,不想啰啰嗦嗦写了一篇。明清部分以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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