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祺我[超话]#
*旧文补档
旧场街巷口左手边有一家“香香发廊”。
发廊老板娘是个有名的美女,爱抽烟。
缥缈的烟雾散去,浮现出她冷艳的眸,眼尾晕着淡漠,似火红的杜鹃,却带着冰雪般的温度。
人们叫她“水蛇妖”,是“腰”,也是“妖”。
她有耳朵,当然能听见人们对她的流言蜚语。可她却只是夹着细烟卷,红唇吐露烟气之际,淡淡瞥那人一眼,随后将视线移开,移向那天边绵延的云。
旧场街就这一家发廊,老板娘的生意还算不错。
老板娘有过一个男人,不是城里做生意大肆挥霍的金主老板,也不是狂飙脏话的打工汉。
在我看来,他是个能顶起一片天的男人,很英俊,像鹰。一双丹凤眼充斥着自由与不羁,却也不是少年拥有的那般撞破南墙的狂妄。
是恰到好处的年纪,是恰到好处的成熟,衔着烟卷微抬眼皮瞥了眼老板娘,便能促使她滚进男人怀里红了脸。
是令人上瘾的他。
他家里排行老二,巷里几个跟了他好多年的男人们都叫他“马二爷”。
午饭过后正是旧场街最安静的时候,猫儿酣睡,暖风卷着热浪窜进发廊,将水晶门帘吹得叮当响。
风绕过老板娘的发尾,掀起她惺忪的眼皮,她在马二爷的怀里娇羞地咕哝两下,红艳的指尖勾勒着男人手臂上的青筋。
“困了?”马二爷凑近轻嗅着她的发丝,薄唇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脸颊,故意落下几个吻。
“有点呢。”老板娘说,她的小皮跟轻碾着马嘉祺的脚尖,将他的墨镜勾了下来,“你昨天在传呼里说,很想我。”
“没说假话。”马嘉祺低头埋进老板娘的颈窝,闭眼间,他似乎看到了他们的未来。
酣睡的猫儿此时已经醒来,街对面超市家的小孩跑来给它喂吃的。
马嘉祺喜欢小孩,他望着外面喂猫的小孩,低头又去寻老板娘的唇珠,音色沙哑,像是沙漏里缓慢流淌的细沙。
“生一个?”
女人勾起红唇笑眼弯弯打马嘉祺的下巴,笑骂道。“滚。”
“生儿子我爷俩一起保护你,生女儿……”马嘉祺停顿了片刻,勾起女人的兴趣。
“女儿怎么了?”
“她要月亮我都给她摘。”马嘉祺揉捏着女人的指腹,又要去啄她的耳垂,被女人一把躲开,他便又去追,反反复复,好似拉锯战一般。
“别闹你……那我呢?“老板娘坐直了身体,抱着马嘉祺的脖子盯看着他。
“给你摘星星,月亮只有一个,星星有那么多,我全给你摘下来……”
油嘴滑舌,女人翻了个白眼,却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人们最后一次见到马二爷是在一个下午,老板娘和他站在门口,女人勾着手指将男人衣襟上的纽扣系好,手臂上的玉镯叮叮当当碰着纽扣,掀起一阵烦躁。
没人知道男人与女人讲了什么,只见马嘉祺低头一遍一遍吻着老板娘的眼皮,带着恋恋不舍,最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旧场街,从此再未露面。
后来,巷子深处新开了一家发廊,因为做了些不正经的生意,促使这家发廊生意火爆,因此老板娘的发廊从此没落了,她每日呆坐在发廊门口面对惨淡的门铺。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估计是在想那曾经宠过她爱过她的马二爷,或无法维持生计的苦闷。
老板娘喜欢那首《像雾像雨又像风》,磁带和播放器都是马嘉祺给她买的。
人们都说马嘉祺抛弃了她,去过好日子了。
马嘉祺说他要去做生意,生意成了就接女人回家,可如今却迟迟不见他的身影。
她想他,她等了他一年,烟灰与瓜子皮散落一地,她还是没能等他回来。
直到有一天清晨,人们发现香香发廊的卷帘门紧闭,上面贴了张纸,赫然写着“转让”二字。
风将那张纸吹起,似乎也吹散了她与他的故事……
旧场街没了风韵犹存的发廊老板娘,无人知晓她去了哪。
“估计是按耐不住找她男人去了。”
你对我像雾像雨又像风,来来去去留下一场空……
再后来听说有人收了那间发廊,签合同时,人们又看见了老板娘,她擦去了厚重的眼影,发丝梳得笔直,被风撩起,发香四溢。
她变了,不再是旧场街人们认识的那个浓妆艳抹的美丽女人,淡色的衣裙显得她更为温柔。
令人诧异的是,人们发现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怀孕了。
“是那马二爷的吗?”
“估计也不是的嘞,一年过去了,谁知道是不是有别人了……”
转让协议达成,她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像当初的马嘉祺一样。
从此,人们再未见过老板娘,香香发廊也在人们的记忆中渐渐淡去。
那个喂猫的小孩也长大了,香香发廊变成了一家服装店,后来服装店也转让给一个小作坊了。
午后的风还是那般热,却没了男人与女人的浪漫依偎。
一切,都活在了人们的记忆当中。
我出生在1993年的夏天,以上故事中的发廊老板娘,是我的母亲。
我的父亲,就是那个说要给我摘月亮的马二爷。
马嘉祺离开旧场街后,开了间眼镜厂,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夜晚,从旧场街接走了我的母亲。
听我奶奶说,马二爷为了娶我母亲进门,成立眼镜厂那段时间忙得晕头转向,是下定了决心要和我母亲有个家。
在他们婚后一年,我出生了。
鹰一般的马二爷给我冲奶粉时,还温温柔柔地给我唱儿歌。
“乖乖吃饭,吃了饭爸爸哄你睡觉。”
在我六岁那年的情人节,他俩又给我添了个妹妹。
这下可好了,月亮只有一个,看马二爷怎么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