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人：中国下一步将主导什么What China will dominate next

这个国家高速发展的创新，为世界提供了启示

担心如何应对中国在技术领域领先地位的人——而这样的人不在少数——正焦虑地思考电动汽车（EV）、太阳能板以及开源人工智能。对这些人来说，我们带来一些坏消息。本周我们报道了中国如何在另外两个前沿技术领域——自动驾驶汽车和新药研发——迅速推进。随着这些产业在全球扩散，它们将展示中国式创新的力量。

中国在这两个重要领域的进步都令人震惊。一场机器人出租车革命正在加速推进，它可能会重塑交通、物流和城市日常生活。中国的自动驾驶出租车造价仅为美国 Waymo 的三分之一，却已累积了数百万公里的行驶里程，并正在与欧洲和中东的合作伙伴建立联系。与此同时，在医学领域，中国正从仿制药的模仿者转变为全球第二大创新药研发国，包括抗癌药物的研发。西方竞争对手也在许可中国企业的产品。一个来自中国的制药巨头出现的那一天，看上去已不再遥远。

两大行业的崛起充分说明了中国式创新的运行方式。人才深厚、制造业基础宽广、产业规模巨大，使得中国能够迅速攀升至价值链高端。机器人出租车的生产借力于电动汽车的大规模制造，以及在激光雷达等自动驾驶关键传感器领域的优势——规模也帮助降低了成本。数量庞大的临床试验患者以及仿制药产业带来的利润，则加速了制药创新。

中国成功的一项更令人意外的因素，是其灵活且宽松的监管体系。与其他行业一样，地方政府为企业提供廉价信贷和其他支持。但真正推动进展的是灵活的监管方式。自从政治领导人在 2016 年提出让中国成为“生物科技超级大国”的目标后，中国实施了一系列改革。2015 到 2018 年间，药品监管机构的员工数量增长了四倍，积压的 2 万份新药申请在两年内清空。人体试验审批时间从 501 天缩短到 87 天。去年，中国企业开展了全球三分之一的临床试验。

同样，中国很早就开始试验机器人出租车。地方官员为了吸引人才和投资，快速批准试点项目，并安装传感器等数字基础设施来帮助引导自动驾驶车辆；目前已有 50 多个城市进行过试点。许多城市还在试验责任认定和测试指南相关法律。虽然事故有时会导致暂停，但试点项目帮助工程师和政策制定者理解新技术。

国内的残酷竞争对单个公司施加了巨大压力，但幸存者将被锤炼成极具竞争力的出口冠军。在通缩环境下，中国机器人出租车运营商不仅彼此竞争，还要面对廉价的人类司机。新技术获得补贴，而这些补贴最终来自薪资偏低的民众。许多亏损严重的企业将在价格战中倒下。但那些活下来的公司将寻求在海外盈利。

因此，一波新的中国低成本创新将席卷全球。它将以不同方式表现出来。中国的廉价药品将带来好处，尤其是对发展中国家而言。但对中国企业来说，全球 70% 医药利润来源的美国市场才是最诱人的奖赏。而且中国对西方制药公司研发管线的重要性意味着这种关系甚至可能是共生的。相比之下，机器人出租车可能会遵循中国科技出口的惯常路径：被拥有自身产业且对安全高度警惕的美国拒之门外，但很可能在其他自动驾驶发展落后的国家获得立足点。

世界其他国家应如何应对？

这场竞争有使西方经济空心化的风险。在有证据显示中国倾销或补贴的领域，采取对中国出口商品的反制措施是合理且必要的。在存在安全风险的领域也应采取行动。机器人出租车收集的数据可能构成监控风险；中国医药行业也曾出现腐败丑闻。然而，以安全或风险为名的本能式保护主义将是错误的。阻止或限制中国创新的成果，会让消费者失去更便宜、更优质药品与交通的福利，而当下选民普遍担心生活成本问题。

因此，西方经济体更应重新思考自身的创新模式。对中国崛起采取宿命论态度是很诱人的——认为其未来技术的主导地位只能通过专断的政府命令和浪费性的补贴来实现，而民主国家无法复制。但中国民营部门的创造力以及监管者的敏捷性同样至关重要。而在这一点上，西方正在走向反面。

缓慢车道上的西方

美国拥有与中国匹敌的规模和雄厚资源。但在许多州（尤其是民主党执政的州），监管者正在阻碍或拖延自动驾驶车辆。政府正在向大学发难，并削减基础研究经费。与其他西方国家一样，美国对移民（包括高技能移民）的态度也日益敌意。在制药领域，当中国的临床试验占比不断上升时，欧洲正在失去地位。欧洲经济体迫切需要进一步一体化，以便能够为新技术提供资金和推进发展。在那里，监管者往往过于强调安全，而忽视了冒险与试验。

没有什么规定中国一定会赢得未来。但如果西方希望在自动驾驶汽车和医药领域竞争，更别说电动汽车、太阳能以及其他重要技术，就必须从中国崛起中吸取正确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