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一只猫

·九月某日，雨转晴

小孩儿又睡着了，蜷在沙发上，终于闹腾累了。

下午那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像极了他的脾气，来得猛，去得也干脆。看着他这样安静的睡颜，很难想象几个小时前，他还因为情绪问题在我怀里哭得喘不上气，甚至不理智地在我肩膀上咬了一口。

痕迹还在，微微的刺疼。但我当时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拍着他的背，等他发泄完那股无名火。

他的气血总是不足，情绪大起大落非常耗神，之前气胸手术的阴影还在，我不能让他真的动大气。

小孩儿崩溃时，话是乱的，逻辑是碎的，我只需做个安稳的容器，接住他所有的难过和焦躁。等他哭够了，就开始哑着嗓子嘟囔，我才能一点点哄着，喂他半杯温水，很快能看见他眼皮打架，这时候需要一张薄毯。不过片刻，他就这样沉沉睡去。

也好，哭一场，睡一觉，对他而言是最好的疗愈。

·十月某日，阴

今天和我吵了一架。为了什么来着？忘了。道理在我这边，我让他冷静，好好说话。但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豹子，言语尖锐，寸步不让，小狗都吓得不敢叫唤了。

吵得最凶时，我感觉太阳穴突突跳，一阵阵地疼。看着他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像燃着火，我忽然瞥见他手表上的时间，快到饭点了。于是，我停下所有想继续分辩的话，转身进了厨房。

冰箱里有小孩儿爱吃的排骨和新鲜的蔬菜。我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肉。厨房的门隔绝了客厅的硝烟，只剩下水流声和锅铲的碰撞声。心里的那点火气，在油烟机的轰鸣里慢慢散了。

我在等他。不仅是等他冷静，也是在等小孩儿长大，等他羽翼丰满，等他偶尔露出的獠牙不再只是因为委屈，而是源于不愿被束缚的野性。

饭菜端上桌，他还绷着脸坐在沙发上。我说：

“好了，先吃饭。”

他磨蹭了一会儿，还是走过来坐下，拿起筷子，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屯粮的仓鼠大概是这样。吃了半碗饭，他忽然冒出一句：

“今天的排骨太咸了。”

我夹了一筷子尝了尝，点头：

“是吗？好像是哦，应该是生抽放多了，下次注意。”

他“嗯”了一声，继续埋头吃饭。

乐乐的绒毛依次蹭着我们的脚踝，天大的矛盾，最终还是落回了一日三餐里。生活总要继续，而让他好好吃饭，是顶重要的事。

·十一月某日，多云

小孩儿最近迷上了文艺片。他开始要自由，要奔跑，要去南美洲的世界尽头。我听着，由着他天马行空，偶尔还会附和两句，查查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资料。他那股子因为某个故事而燃烧起来的热情，很动人。

·十一月某日，风大

最近发现他身上有极淡的烟草味。他有气胸，抽烟是大忌。烟盒跟打火机很快被我找出来，他耷拉着脑袋，抱着乐乐似乎在等我的训斥。我揉揉他的头，捏起小狗爪佯装打他的手：

“以后要抽就大大方方抽，不能太多，身体不好去不了乌斯怀亚。”

·十二月某日，晴

乐乐这小东西，跑起来像个移动的咖啡色毛团，小孩儿一有空就抱着逗弄，眼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他的注意力被分散不少，烟y小了很多。有生命力的小东西在身边，总能让生活更柔软些。

·十二月某日，多云

他今天故意使坏，穿着宽松的居家服晃荡晃荡的，偏要露出小半个肩膀，斜倚在门框上看我。小孩儿眼神里带着点挑衅，又藏着点羞涩。我走过去，帮他把衣服拉好，说：

“别着凉。”

看着他瞬间垮下去又强装无事的表情，觉得可爱得紧。不是不心动，只是比起这时的情///动，他的健康更重要。

·十二月某日，微雨

整理床头柜的时候，不小心碰开了最下面一层抽屉。里面除了常规物品，还多了几个色彩鲜艳、造型别致的东西。我愣了一下，很快合上了抽屉。

小孩儿当时正靠在床上看书，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强装镇定，甚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语气说：

“那是我自（）用的。”

我回头看他：

“哦。这很正常，没什么。”

他像是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张了张嘴，只干巴巴地回了声：

“哦。”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我终究还是没忍住，补充了一句，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不过……那些东西还是要买一些材质好的，注意清洁。”

他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语气忽然带了点得意：

“下面你的照片没看见吗？。”

啧。

·三月某日，春意渐浓

沛恩的腰结实很多，不像从前，我看着就觉得一掐就能断。

昨天和他（）了，腰侧的肉很软……

我越来越少叫他“小孩儿”了。他似乎也更喜欢我连名带姓，或者带着点郑重地叫他“沛恩”。

不过我有时会忍不住叫他“好孩子”。尤其是在他努力配合，做得好的时候。这个词似乎对他有种奇异的魔力，能让他更加温顺，也更加投入。

我爱看他咬着唇，鼻尖渗出细汗，用力忍耐的样子，更想欺负得狠一点，弄到他意识涣散。

·十一月某日，晴

好久没有记录了。沛恩现在笑容多了，似乎变得骄纵不少，偶尔会叉着腰，带着点小得意地支使我做这做那。

今天，我给他递水时下意识说出一句：

“请用，沛恩大人。”

他明显愣了一下。

沛恩大人。这个称呼，似乎很适合现在这个逐渐展露锋芒，健康又生动的他。

·今夜

随手一记。好喜欢两个人一起窝在沙发上。电影已经在滚字幕，他睡得很沉，手臂还无意识地搭在我腰间。乐乐也在自己的小窝里发出了一点点鼾声。 http://t.cn/AXUmMi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