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见到真正的花前月下前吕布并不知道什么叫花前月下,他甚至没听过这么个词,花前月下,翻译成羌语,就是花前面,月亮下面,花前面月亮下面怎么了,有什么?缺少宾语,吕布不理解,感觉像是个没写完的病句。
不过吕布文化水平不怎么样,他不理解,也懒得追问,只当没听见。
而广陵王感叹一句,没得到任何回应,有点疑惑地转头看他一眼,见吕布还是一副你说啥的样子,她也想起来了,不指望他说什么,自顾自翻了个身,扯过他脱下的大氅垫在脑袋下面,仰面找了个舒服姿势躺着。
西凉人简直是野人。
好好的床不睡,非要到湖边树下草地上做。有额外刺激吗?
广陵王觉得草叶有点扎腿。她挪了挪,把大腿小腿横过来搭在吕布身上。
“…我要睡一会,你别动哦。”
吕布说嗯。然后广陵王就真的开始睡觉,没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响起,她睡着了。
啊…睡着了。
那我干什么?
吕布搓搓脸。
他另一只手放在广陵王的腿上,闲着无聊,就开始从上到下地捏,先捏大腿,她的腿很韧,放松着摸不出什么肌肉线条,但饱满紧实,很拿手。再捏膝盖…还是别捏了,她说过膝盖有伤,不要捏坏了…那捏捏小腿,小腿上有几道伤疤,还有直直的腿骨,长长的跟腱,再往下点,是脚背,啊,她啧了一声。
平心而论,吕布觉得她的腿不是纤细的那种,她很结实,也很有力,但放在自己手里却显得细,可能是手太大了?他放慢动作,抬起自己的腿作为对比,啊…我腿好粗啊。
再比比手呢?
手也小小的。
其实吕布心里有数,这世上的大部分人和他比起来都会小小的,但不知为什么,她看起来小小的,就让他心里有些高兴。
她的关节上有不明显的茧,指腹和手掌也有,说明她是有老老实实地练武,她身手很不错。但即使这样,她的手看起来还是个贵族的手,皮肤细腻,指甲整齐,甲床圆润粉红,后沿光滑平整。
吕布把广陵王的手掌放在掌心里。
他的手就有点粗糙了。
他不像张辽那波人讲究,没风的天都要涂羊脂膏出去,行军打仗,血就是最好的妆饰,于是西凉的风吹得他有点起皮,不过好在也没太难看。
否则她不会跟他睡。
吕布暗暗想:
她只跟花勃睡觉,谁长得好看喜欢谁,张文远好看就睡张文远,觉得他好看又要睡他。
…她觉得他长得好看?
吕布其实不觉得长得好看算优点。他长得不错,小时候就老被人盯上,长大一点有了军衔,还要被怀疑是靠卖屁股睡上来的,很麻烦。但如果她觉得他长得好看,那也不错。
吕布小声哼哼了两句不知哪来的西凉曲调。
我还是很不错的。
他抬头打量自己的身体。嗯嗯…很顺眼,很结实,很大,很大啊…这人也喜欢大的…不,女人都喜欢大的,哪见过谁专门喜欢小的吗?这么一想,张文远也很大?哪天我要找他比比。
胡思乱想中。
想着想着,吕布有点困了,他很少有这种闲着没事能神游天外的空闲,发会呆,再加上刚剧烈运动一场,他觉得上下眼皮打架。
广陵王睡得很香,她睡眠实在是好,被他这么一通又捏又摸也没醒。吕布羡慕她。但既然她睡得这么香,那他也睡一会,应该也没问题吧…这里还很适合睡觉呢。
她们躺在高大的花树下。
太阳将要落山,一切昏暗的晕影都在眼前,吕布看不清树上是什么花,身下又是什么草,他的大氅和外衣铺在地上,两个人睡一件,难免有点拥挤,吕布也想要东西枕着,于是他悄悄抬起广陵王的头,扯出皮毛领,又把自己的胳膊塞到她脑袋下面。
广陵王咕哝两声,翻个身,接受了这个新枕头。
真的要睡吗?
在野外睡觉,可是很危险的事。
吕布又开始犹豫。可没等他说服自己,意识就随着晚风慢慢飘散了。
他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再醒来月上梢头,天地银白,吕布睁开眼,直觉眼前结了一片银纱似的冰。
他呆愣地望着。
他怀里搂着个人,他低下头,月光洒下,照亮她银白的脸,她还在睡,蜷缩在他温暖的怀里,他看到自己的手臂搭在她的腰身。
一片花瓣从高处飘落,落在她的额头,吕布抬手拂去,他碰到她柔软的脸颊,轻轻地抚摸,抚摸她的皮肤,她的鼻尖,她年轻而温和的眉眼,便忽然顿悟:
花前月下,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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