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一个梦#
铁蹄踏碎北境雪原的时候,小皇子阿月正蹲在溪边捞鱼。皇帝玄沧骑在马上,看着那个披着白狐裘的少年转身,琉璃似的眼睛映着雪光。
玄沧带着阿月,一路走过冰封的湖泊与巍峨的雪山。起初,阿月怕他怕得要命,像只受惊的小兽,远远躲着。玄沧也不急,他有的是耐心和手段。
他会在阿月看着结冰湖面发呆时,状似无意地说起冰下仍有鱼群游弋;会在篝火旁,将烤得最香嫩的鹿肉递到他手中;甚至在他夜里被风声惊醒时,发现皇帝的斗篷不知何时盖在了自己身上。
人心是肉长的,何况阿月这般单纯的少年。
他渐渐发现,这个传闻中暴虐的君主,看向他时,那双深邃眼眸里只有他的倒影。玄沧会笨拙地用马鞭为他指认星辰,会在无人看见的角落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一种隐秘的情愫,在雪原的寂静与篝火的噼啪声中,悄然滋长。阿月不再躲闪,甚至会在他靠近时,微微红了耳根。
“跟我回宫。”玄沧说,不像商量,像命令。
朝臣们都说陛下掳了个质子,只有玄沧自己知道,他是把月光藏进了笼子。
他把阿月安置在离寝宫最近的琉璃阁,夜夜留宿。少年起初抗拒,后来也会在深夜抓紧他的衣襟,像抓住冰天雪地里唯一的浮木。
流言还是传开了。有人说北境皇子狐媚惑主,有人要清君侧。
玄沧娶北境长公主凌霜那日,红绸铺了十里。阿月站在琉璃阁的窗前,看阿姐穿着嫁衣走过白玉阶。他问宫女:“陛下是不是很喜欢阿姐?”宫女低头不语。
婚宴持续到深夜。阿月对着铜镜笑了笑,把药粉倒进茶盏。那药叫“春日尽”。
长公主推门进来时,阿月已经看不清了。“阿姐,”他声音很轻,“他不要我了。”
“傻孩子。”长公主擦掉他的眼泪,往自己嘴里也塞了一颗药。
玄沧闯进来时,只看见两具相拥的遗体。他抱着阿月逐渐冰冷的身体,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朝臣们说长公主情深义重,追随弟弟去了。
三年后的宫变夜,长公主穿着铠甲踏进大殿。玄沧看着她与阿月七分相似的眉眼:“凌霜……你没死。”
她剑尖指向他心口,“阿月到死都以为你变心了。”
玄沧笑了:“这样也好。”他迎着她的剑走上前:“我每天都会梦见他问我,为什么娶你。”
剑锋刺入心脏时,他说:“我只能在梦里告诉他,娶你是为了保护他。”
皇袍落地,女帝登基。史书只会写暴君死于北境复仇,不会写有个少年曾在他怀里笑过,也不会写他每夜都在琉璃阁,对着一盏凉透的茶坐到天明。
“阿月,姐姐为你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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