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kie_Leung 25-11-30 09:19

追赶悖论的关键是路径问题,追随既有发展路径的大多数止步中等收入,极少数完成技术体系与组织能力跃迁的国家还是选择了绕道而行。更准确地说,是后发经济体的能力不足、规模局限及现有知识产权壁垒等使其不得不绕道而行:在知识产权保护尚未严格的窗口期,通过快速学习、逆向工程建立初始能力;接着选择短周期行业迭代技术与科研实力,通过累积制造能力以避免被锁定;在参与全球价值链竞争中切换技术范式,通过原创锤炼更高阶的能力。能力跨越中端之后,不论是攀升全球分工的位置,还是追求更高的回报,最关键的是培养自身的结构性动力。经济从供给端的生产竞赛来到需求端的创新内卷,产权保护培养长期激励,挑剔的消费定义竞争强度,企业向高附加值方向不断卷,消费者更高的分辨力加速技术迭代,创新压力成为系统演化的内生动力。而且,能力突破后的贸易通道变窄、竞争更激烈,保护主义也更容易集中打击中高端的追赶者,国内市场的结构需求提供更多的创新激励。绕道让国家获得能力,窗口决定国家能否跃迁,消费分辨力带国家奔向前沿。

之前发过的:不是贸易不行了,是低端赛道天然缺乏抗摩擦的基因。分辨力更高的消费体系对应凸性偏好的内卷,是在非线性的、高品质高附加值的,最好有突破性创新的方向卷卷卷,在强竞争中争夺来自市场的奖励,贸易壁垒反而升级这种争夺,供应链优势属于进一步的加成项。正因如此,需要真实的价格信号来提高创新激励的可见性,不然内卷容易退化为价格厮杀;通畅的奖励回路映射内卷的良性循环,否则竞争压力会转化为利润压缩与创新停滞;来自市场的奖励不仅促进超额收益持续地投入创新,收益反哺社会还可以缓和产业集中/出清带来的劳动矛盾。良性内卷的社会意义在于提高社会福利的积累能力,一个国家的高附加值行业越多,其国民收入的整体基础就越坚实,充足稳定的财税循环又能有效有力地反哺社会、兜底底层。

这本已经翻了中文版➡️《经济追赶的艺术:创新体系中的障碍、迂回与跨越》

发布于 新加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