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枭起青壤》播出之前,我对它的影视化改编并未抱有过高期待。
尾鱼小说影视化很难成功,不仅源于志怪题材的呈现难度,更重要的原因是,尾鱼小说独特的叙事结构与当下影视化逻辑之间,存在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尾鱼的故事魅力,在于一种「个人视角的迷雾探索」。我们跟随着一个平凡的普通人,被抛入超常事件,像剥洋葱般一层层揭开诡异世界的真相。
读者的认知与主角完全同步,所有的悬念与颤栗,都来自于这种信息受限的、亲临其境的探索感。
而影视剧的叙事逻辑,是上帝视角的快速切换,尤其是追求节奏感和戏剧张力的剧集,基本是需要多线并行和全知视角。
当前者被强行植入后者的框架,会产生一系列水土不服。
第一,是节奏的悖论。
忠于原著,慢慢展开,会被批评节奏太慢。加快节奏,采用多线叙事,又会牺牲掉主角视角带来的沉浸感和探索感。
第二,就是采用多线叙事之后,悬念的流失。
最典型的就是林喜柔的身份。在小说里,这是随着剧情推进的一个巨大反转,但在剧里,为了快速建立矛盾,在第一集就直接通过镜头语言告诉观众她就是反派。某种程度上是破坏了尾鱼式层层拨开迷雾的乐趣。
第三就是降智感,特别体现在了南山猎人这里。
他们因为信息有限而做出的错误判断,是合情合理的,读者会共情。但在剧里,当观众很早就已经看到了地枭的老巢和林喜柔的阴谋,再看南山猎人,又没有什么异能,还在小米加步枪,就会产生质疑,他们是怎么压制枭上千年的。
如何在视觉语言的框架内,尽可能地保留并转化个人探索的沉浸感,这需要导演和编剧拥有极高的叙事技巧,去平衡「信息揭示」与「悬念保留」的关系。
在我看来,剧版寻得的平衡支点,恰恰落在了聂九罗与炎拓这两位主角身上。他们成功地承担起了带领观众「沉浸式体验」的职责。
令我印象最深的是聂九罗两次与水相关的梦境。第一次的梦境,不仅是她内心的挣扎,其中炎拓逼问她的三个问题,也精准地代入了观众的视角与疑惑,完成了剧情与观众心理的同步。
同样,炎拓回忆童年的那段戏,手法极为用心。镜头长时间固守于幼年炎拓的「第一视角」,让观众完全代入孩子的眼睛,去感受一家三口幸福的瞬间。直到最后,视角才陡然拉回,我们才看见炎拓自己。而这段往事并未讲完,它本身又成了一个待解的悬念。
从这些精心设计的镜头语言中,我能清晰地看到导演的用心与探索。他并未完全屈服于全知视角的叙事惯性,而是在尽可能地凿出孔隙,让观众得以钻入主角的躯壳,去感受他们的迷茫、恐惧与抉择。
正如田田土里在采访里说的,不敢奢求雅俗共赏,只是希望通过一点一滴的打磨,小心翼翼地抓住那个「狭小的交集」,希望能引起观众的好奇,并让大家感受到他们在这场冒险中所付出的勇敢与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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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湖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