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滋病离我们远吗##世界艾滋病日# 走进临床至今,我接触过两个艾滋病人,一个是还在快十年前还在上学的时候,跟着老师上急诊手术,一个腹部刀扎伤的急诊探查,手术快完毕关腹的时候被针扎在了手上见了血,手术后六个小时才出报告病人疑似HIV阳性,报告了学校,赶紧带我去北京地坛医院做阻断治疗,吃了一个月的阻断药。
抗逆转录药物的副作用很明显,可心理压力很大,总觉得自己要完蛋了,也分不清到底是药物副作用还是心里压力大,疯狂失眠+掉头发,但又谁都不敢说,学校老师比我更紧张,大概是因为我要是感染了会是很麻烦的事,我要是想不开会是更麻烦的事[允悲][允悲]好在后面三个月和半年后复查阴性,才放下心来,感觉这一关过去人生什么事都能想得开了……
另一次是工作后,也是急诊手术,不过吃了亏的人还是会长点心,所有术前传染病化验结果来不及出来的都按感染者采取防护措施,所以虽然也是术后好几个小时检验科打电话说病人的HIV抗体化验有问题,但好在术中没有暴露,所以心态很稳,出于保险过了三个月也去查了一自己的全套传染病抗体,也没事。
但这两个事件中的两位HIV感染患者都是术后拿到化验单再去询问的时候,才承认知道自己感染,心态是相同的,都是怕自己因为感染艾滋病被歧视、被拒诊、被推诿……于是选择隐瞒,至于会不会对医生构成风险,对同屋的病人构成风险,可能即便他们想过,也还是觉得权重不够高。
说实话,换位思考,我能理解他们的处境和焦虑,人都是趋利避害的,也都是利己的,我都能理解……只不过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够换位思考一下我的感受,以及我边吃阻断药边疯狂掉发夜不能寐的焦虑时,那种对这种行为刻骨铭心的感觉……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医务工作者,不是圣人,更不是百毒不侵的机器人,没有情绪是不可能的……
但是事情过了一些年头后,再加上各种人遇到多见得多了,我的心态其实反而豁达了,对这个问题的理解类似于夜班公交车司机,如果你遇到别的司机醉驾差点撞死你,那么你也一定恨醉驾的。
但是只要你还在干这个活儿,也依然难以避免路上遇到酒驾的司机,工作的时候留点心注意点防护就行了……正如我们这行天天看病人,总有半夜三更急诊送来来不及做术前检测的没被发现的感染者,所以做好心理准备、做好防护措施、摆正心态去干也没啥……何况HIV感染者中不全是因为性途径传播的,也有因为输血、因为母婴途径感染,甚至是警察、医生等职业因公感染的……不管是法律上还是道德上,都没有赋予医生面对HIV或者其他任何传染性疾病感染者见死不救的权利,如果我因为一个病人是有HIV感染就眼睁睁看着他死掉啥也不干,我想且不说法律法规,就是自己的良心也无法原谅自己。
好在,现在艾滋病的治疗也已经有了长足发展,控制良好的感染者其实我们这种职业接触场景下的传染风险极低,所以我个人早已经放下了心结。
只不过,这世界上很多问题是不能只靠从业者的道德和觉悟去持续解决的,艾滋病人现实中的困难和所遇到的歧视,以及一些特殊场景下的医疗伦理困境(比如艾滋病患者的辅助生育和性功能治疗)依然有很多需要我们去解决的问题。
以及最根本上的问题——如何保护自己的子女、家人、朋友不要因为相关防护知识的匮乏或者盲目而平白陷入原本可以被避免感染的处境,我想这才是能让艾滋病离你我更远一点的关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