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苦瓜。
忽然意识到前男友才是怪物。
他好像不懂什么叫权衡利弊，不懂什么叫两败俱伤，他无法忍受小苦瓜脱离他的掌控，他现在把小苦瓜按在病床上，眼里出现的是令人不寒而栗的破坏欲。
小苦瓜战战兢兢地问，你不会想玩什么得不到就毁掉的把戏吧？
看前男友不回答，他忍着惧怕温声相劝。
你想想，我对你没那么重要。
前男友轻笑一声。
对。
小苦瓜刚松一口气，就听到前男友说，但你跟他分开对我很重要。

前男友目光沉沉，小苦瓜看前男友的手移向自己的肚子，张嘴就想喊救命。
前男友一把捂住他的嘴。
他想去按病床旁边的呼叫铃，刚伸手就被前男友拖了回去。
布帛撕裂声传来，小苦瓜护着肚子拼命挣扎，急出了眼泪。

敲门声忽然响起。
前男友想也不想地吼，滚！
但那人并未离开，而是又敲了两下，在门外怯怯地喊了声，哥。
前男友顿住，狰狞的表情慢慢地收了起来。
他放开惊魂未定的小苦瓜，甚至替他整了整衣领，又回到了那副看似人畜无害的样子。
起身，坐回了窗台边。
前男友说，进来。

门开了。
一个穿着针织衫，看上去温顺乖巧的男生走了进来。
两只手在衣摆揪来揪去，说话轻声细语。
哥，你在医院待了一个月了。
再不去学校，叔叔就要生气了。
前男友朝男生微笑，你来找我，就是想跟我说这个？
男生红着脸，低下头，支支吾吾。
我也有点想你……
前男友起身，把男生抱在怀里，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
那男生高高的，挺大一只，也不知是怎么做出小鸟依人的情态的，娇羞地把脑袋靠在前男友的肩膀上。

他们四目相对了。
小苦瓜发现男生很漂亮，长着双桃花眼，眼下还有颗痣。

看到小苦瓜，男生似乎是惊讶病房里还有其他人，友好地朝小苦瓜笑了下。
小苦瓜这才回过神来，立刻从床上弹起来，慌不择路地跑了。

小苦瓜一路狂奔到楼下，一颗惊跳的心这才安稳下来。
他回头看背后没有人追他，猛喘一口大气，才擦了把冷汗，就接到了糙汉的电话。
糙汉在电话那边问他，我已经回来了，怎么没看到你？
他犹豫片刻，没有告诉糙汉实话。
我去医院了。
医院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参加那个什么孕期讲座，我本来不想去的，但是听说有奶粉送。
糙汉在电话那边笑了，说，我来接你。
小苦瓜慌了，连忙说，别接，有跟我同路的妈妈说要送我，我马上就上车了。
糙汉答应了，然后问小苦瓜晚上想喝什么汤。
又聊了几句，小苦瓜挂了电话。
他刚要走，忽然听到路过的护工随口聊天。

活久见，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整天哥哥哥哥的。
一个男的。
天天跑医院看哥哥。
对呀，继兄弟而已，哪来那么多感情。
听说他那个妈对他不太好，有点心理问题，哥哥不在身边他都不敢一个人睡觉。
他哥不说说吗？
我看他哥好像挺乐意的……
我上次去给他哥换药，看到他哥在椅子上看书，他坐在地上，脑袋靠着他哥的腿，好依恋的样子。
怎么感觉他哥有点像养……
嘘。

护工越走越远，声音也逐渐消失。
小苦瓜的脚步停住了。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刚那个男生对前男友的态度，和当年的自己如出一辙。
全心依赖，全心爱慕。
而前男友对男生的表现……
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五分钟后男生从前男友病房出来，手里拎着一袋垃圾，看到小苦瓜等在不远处，愣了愣，顺手把门合上。
你怎么没走？
男生走向小苦瓜，问。
小苦瓜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说，算我多事。
你哥很可怕，你看到的样子都是他装的。
你当心点。

那男生听完勾起嘴角。
一双潋滟桃花眼眯成两道弯。
没关系，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