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认识的时候阿亓是一款很好味的古惑仔
遇上受罚调入交通部只会抄牌的女警,你新手上路,卖力送出每一片牛肉干,他从酒吧里出来刚好看见一打罚单
夸张了,不过数量还是不少
阿亓就这样与罚单结下不解之缘,叼着烟披着皮衣去找你理论
喂,madam,能不能收回去几张,这么多够你交差了吧
烟圈飘在你眼前,退散,好俊一张脸
你推开他撑在墙上的手,义正严辞,不行,再帅也不行
油尖旺明明是一个区,但分开是三个地方,而这区真的很小很小,小到你觉得自己每天都能看见这个人,顶着一头九十年代的中分乱发,堪堪盖过眼晴,像个童军一样扶老婆婆过马路
婆婆人是过去了,他还要推那个板车过去
先生,冲红灯罚款两千
小姐我明明在做好事,你眼残啊
先生,麻烦配合一下
一来二往次数多了你也晓得他不是坏人,又长得俊,那点微妙的好感使你们会偶尔一起倚在马路旁吃煎酿三宝
阿亓这人盯哨百发百中,就好像交通条例都在他脑子里一样,你不禁生出一点救风尘的意味,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傲慢,诚然那是实话
好人好貌为什么要去当古惑仔,堂堂正正找份工不好吗
他英挺的眉皱了起来,让人看了很想给他熨平,但答的话又很欠揍
当古惑仔有什么不好,可以打人,说着他在空中伸出漂亮的一拳
阿亓也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执着于抄别人牌,难道警队真有什么kpi不成?
你说你想回去重案组
街上一阵风扬起灰尘,在语毕之后静止,烈日下只有修路工人在卖力工作
他随手抛接手上的啤酒瓶,又扭头看向你
傻妹,你以为抄够100张牛肉干就会把你调回去啊,你到底怎么考上警校的
那你这么聪明,你说
我可以帮你回去o记,让你做大功臣
他自皮衣的内袋掏出一枝笔,写下一个时间地址,俯身在你耳边说了什么,但在旁人看来这可能更像一个浅尝的颊上吻
见鬼了,这家伙没有骗你,那里真的有单买卖,是他对家的社团
也真吊诡,调你回来的上司让你别再和阿亓来往,语气强硬,即使你说他能做你的线人,培养线人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
这个姓陈的老警司拒绝得斩钉截铁
你不期然生出一个怀疑
你去找他,那个看起来充满水泥、并不温馨的出租屋、那个利用你的人,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气愤更多,明明你已经得偿所愿
待真的见到他,又有些期待能听到另一个答案,有时真羡慕他这副潇洒不着调的模样
今天休假,你毫不客气地坐在他的床上,很劣质的一张床,只是小动作就已经晃得这块烂木板不住作响
热浪在空中荡起暧昧的波纹,露骨又直白的话被眼前人这样轻飘飘地说出来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为什么世界上还有这种天字第一号傻瓜,那是一个问句,羊入虎口,你要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法逼他承认自己的身份,要拨开他灵魂里每一片潮湿的云雾
你只是不愿意承认你爱上我这种人
他有些自嘲地说
Do or die
花瓣一片片脱落,像块裂帛,你强迫他看你,事实上无论他接受还是不接受,那都不是答案,真正的答案是他的心,是你从第一眼就相信他不会伤害你
你赌对了,那样珍贵的、再难拥有的、飞蛾扑火般的勇气还是让他放软了语气
他用被子盖住你,自己也窝进去,谈自己的梦想,谈过去,明明是一样的温度,但多了一个人就是比较舒适,曾经觉得无望的将来也添了一份期盼
阿亓、阿亓
这名字百唤不厌,他的母亲和爱人结合,生出一个这么精灵可爱的孩子,她也叫他阿亓,你喜欢在事后这么叫他,揽实他的腰不放
失去身份比失去名字更可怕
少年人太天真,都不知天高地厚,不知这世上有更大的黑手把天空遮盖,要消除所有的痕迹,包括档案、包括人的记忆
而当一切终结,阿亓躺在你的怀里,生命伴随着声音流逝,那速度太令人恐惧,血液是河,眼泪是海,他的手在抖,像狂风中的枯叶,那只能给你抚慰的手,那双让你极爱他的眼,那个让你下定决心要救出来的人
冷锋把流动的河冻结,万籁俱寂
放手,他们叫你放手
你知道这世上不会再有人叫你傻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