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kolajMajorov# 曾因俄裔身份遭歧视 北奥后转冰舞 现在是职业摄影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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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kolaj Majorov是俄罗斯功勋教练、Alexei Yagudin首任教练Alexander Majorov Sr的儿子,同时也是Alexander Majorov Jr的弟弟。2018年,他的哥哥因为没有达到瑞典奥委会划定的技术分数线,而被被瑞典方面拒绝参加平昌奥运会。作为是俄裔瑞典人,2022年后曾因俄裔身份遭歧视,后因伤病转项冰舞,现在是瑞典冰协的兼职摄影摄像,专业婚礼跟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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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你的哥哥退役后成了一名理疗师。众所周知,俄罗斯有完善的国家体育体系,各方面保障都很到位。你在瑞典需要同时工作吗?瑞典国家队的资助是否足够?
M:当然需要,我现在兼职做摄影师和视频剪辑师,工作量还不小。我会拍摄很多内容,既为瑞典滑冰协会工作(记录花样滑冰相关素材),也接私活,比如拍婚礼、制作视频,这也算是我的职业之一。我哥哥学了物理治疗专业,不过我也能帮上自己和家人的忙。我父母也会在各方面支持我们,这样我们才能安心训练、滑冰。
Q:瑞典的婚礼是什么样的?
M:其实都很简单,通常先是在教堂,新郎新娘在那里碰面,我会先拍一些照片,之后是婚礼仪式,再然后就是晚宴,一直开到深夜,直到大家都睡着了为止。有时候也会有人喝多。
Q:婚礼的目的很明确,那你这次参加资格赛的目标是什么?
M:就是好好发挥,把自己的最佳水平展现出来。你永远没法预知自己能拿到什么名次、得多少分,这取决于裁判的评判。我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展示自己,为职业生涯进一步发展铺路。
Q:但对于你的运动生涯来说,能否参加奥运会难道不重要吗?
M:就算这次没拿到资格,我们至少还会继续滑四年。我们着眼于长期发展,希望能达到更好的成绩,因为在单人滑项目上,我感觉自己还没能发挥出最大潜力。我本来在朝着这个目标前进,但后来腰伤严重了,只能说事情变成了这样。之后我选择了冰舞。不过我和搭档一起训练才两年,这次是我们第三个赛季。如果真的没拿到奥运会资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接下来四年我们会更加努力,争取下次不用再参加资格赛,直接在世锦赛上获得奥运名额。因为冰舞难度很大,每一个动作都必须做到完美。不像单人滑那样,就算你某个动作没做好,后面还能在冰上滑完剩余部分。冰舞要求全程保持状态,节奏要稳、距离要准、还要带着笑容,完全融入表演的角色里。就算这次失利,我们也不会放弃。接下来还有欧锦赛、世锦赛,之后还有一个又一个赛季,机会还很多。
Q:难道要这样一直滑下去吗?
M:生活还在继续,而且我现在才25岁,至少能滑到30岁!
Q:现在还觉得自己年轻吗?
M:算是吧,还行。不过在单人滑时期,我老得很快,那时候腰一疼,就完全没了年轻的感觉,早上醒来,身体都觉得沉重。可以说,我20岁的时候就像个老人。对于花样滑冰运动员来说,腰太重要了,不管做什么动作,都能感觉到腰部的状态。
Q:转冰舞对你来说,心理上是不是很艰难?有没有想过转行做些对身体更友好的工作?
M:确实非常难,尤其是心理层面。因为你明明渴望取得更大的成就,却客观上做不到,这种落差很难接受。那时候我们刚开始尝试更多四周跳,我的腰就撑不住了。受伤之后,情绪也受到影响,连腿都感觉无力,整个人一点劲都没有。但脑子里还在告诉自己:“加油,再坚持一下!”总觉得还没到完全放弃的时候,必须继续努力、继续比赛!
我当时决定,先坚持比完大奖赛所有分站赛,之后再休息。我需要好好想想,也需要治疗。最后我撑下来了,完成了大奖赛,一周后又参加了瑞典全国锦标赛……比完之后我就想,算了,我已经熬过这些了,够了。反正他们肯定不会派我去参加欧洲锦标赛,百分之百不会。那时候情况更糟了:一方面身体疼得厉害,另一方面又想训练,却根本做不到。我去拍了X光,做了全面检查,医生说需要做手术,在脊椎里植入椎间盘,但这风险太大了,谁也不知道术后会怎样。
当时我就在想:“现在该怎么办?难道一切都结束了吗?”然后我突然想起,其实我早就有过练冰舞的想法,想了很久了。现在刚好有机会尝试。等身体稍微好一点,我就试着和朋友们一起上冰滑了滑,一开始只是出于兴趣,想感受一下。没想到我又重新体会到了那种进步的快乐——每往前迈一步,再迈一步,都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好。而且没有疼痛感,因为之前的疼痛都是跳跃带来的。就这样,我转成了冰舞选手。
Q:瑞典的医疗费用贵吗?我记得之前在那里,就因为医生给我往耳朵里塞了团棉花,就收了100克朗。
M:我们的情况还好。瑞典公民看病是免费的,这些费用都包含在税收里了。而且我们运动员还有专门的运动保险,所以医生很快就帮我处理了。
Q:我们总觉得,俄罗斯的教练风格比较严格,甚至严厉,而在欧洲,大家对“不能动手、不能感情伤害”这类规矩很敏感。你觉得欧洲的这种氛围会不会有些过了?
M:确实有这种差异,这点我同意。现在欧洲的训练氛围更强调平和。我没法评价其他运动员的情况,但据我所知,那些顶尖的选手,他们都很清楚自己训练是为了什么,所以不会有太多抱怨。当然,也有一些选手受不了高强度训练,或者遇到比较严格的教练,但每个地方的情况都不一样。我不能说我们的教练对我们很严厉,但他们对我们很坦诚。Rostislav Sinitsyn是个非常坦诚的人,Natalia Karamysheva也是。如果我们某个动作没做好,他们不会说“做得不错”,而是会直接指出来。我很喜欢这种方式,教练既能给予支持,又能坦诚地和你沟通,让你清楚自己需要改进的地方,而不是一味地说“你真棒,太厉害了,这个动作做得太完美了”。
这种训练方式是能出成绩的。如果你想参加欧锦赛、世锦赛,并且取得好成绩(我们当然想),就必须付出努力。生活中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我们敢于拼搏,也清楚自己为什么而努力,也明白要想实现目标,就必须全力以赴。
Q:那你的心态更偏向瑞典,还是俄罗斯?
M:说实话,我自己也说不清,但我觉得可能更偏向俄罗斯一点。毕竟我的父母都来自圣彼得堡,我父亲一辈子都在做教练。当然,我们在瑞典的生活方式,就像人们说的,是“欧洲标准”。不过我没太纠结过自己的心态到底属于哪一边。
Q:2022年之后,你有没有因为俄罗斯出身遭遇过歧视或麻烦?
M:有过。我不想撒谎,确实有过。很多新闻报道里,突然就把我归为“俄罗斯人”。我会回应说:“抱歉,我是在瑞典出生的。”我在瑞典上的幼儿园,从出生第一天起就持有瑞典护照,因为我一辈子都在瑞典生活。我在瑞典交税,在瑞典的学校接受教育。我去俄罗斯,只是为了参加集训或者看望亲戚,仅此而已。
但那时候总有记者打电话问我:“你怎么看?你站在哪一边?”这些都让我很不舒服。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已经逐渐平息了。我本来就尽量不参与政治话题,我是运动员,而且是瑞典运动员。对我来说,重要的是没有失去朋友和亲人,一切都还好,大家也都了解我们家的情况。我们一家人也和所有人都保持着友好的关系。在瑞典国内的比赛中,氛围也很正常。
Q:你现在不在老家Luleå住了吗?
M:对,我们搬到了Norrköping。
Q:住在瑞典的小城市会不会觉得无聊?抱歉,我一辈子都住在大城市,可能不太了解。
M:首先,Norrköping比Luleå大两倍呢。而且它离Stockholm和Gothenburg都很近,交通很方便。另外,我们还会经常去Oberstdorf,和Rostislav Sinitsyn(教练)一起训练。
(教练此时加入对话)
教练:不然还能怎么办呢?就是工作、滑冰、睡觉、吃饭,然后再滑冰、睡觉、吃饭。
Q:听起来像个循环啊。
教练:什么循环?理想状态下,一天要训练12个小时。
Q:那你们怎么消遣娱乐呢?
教练:当然要读书啊。不过现在这些年轻人,整天抱着手机不放!手机占了他们所有时间,也就不觉得无聊了。不然还能干嘛?去酒吧泡着吗?
Q:稍微放松开心一下总可以吧?比如喝杯小酒……
教练:没必要!我到27岁都没喝过酒,因为我很清楚,如果我喝酒,就永远成不了苏联冠军!绝对不可能。那时候,莫斯科的三对顶尖选手都在前面,我又不是莫斯科的,本来就更难出头。所以你必须明白,不能原地踏步,必须一直向前。
